第十四章 到了华盛顿
对哥伦比亚党人的审判,标志着——我是这么想的——我打入三K 党内部的日
子已经告终了。于是,我开始横贯全国的演讲旅行,将我在三K 党内部听到、见到
的一些事情告诉人们,希望能够展开反三K 党运动。
我在各种组织所主办的数百次的大会上讲了话,工会、教堂、犹太教堂、基督
教男青年会、全国有色人种协进会、犹太人反诽谤联盟、美国犹太人大会、进步的
退伍军人团体。
我也在下列这些地方发表了演讲:芝加哥大学、俄亥俄州大学、亚特兰大大学、
罗斯福学院、纽约市立学院、安蒂奥克学院、威尔柏佛斯学院和社会科学研究所。
我每到一个地方,都体会到人们非常注意三K 党的危害性,也体会到人们对三
K党战后恢复势力的程度一般都缺乏了解。听到我列举的事实以后,我发现人们都急
子想制止三K 党人想再度箝制美国的企图。
在亚特兰大市,审讯哥伦比亚党人产生了好的效应,三K 党人如坐针毡,知道
他们的末日快到了,他们必须出庭来应付社克和我向他们提出的控诉。
三K 党的律师贝尔塞以本人患病为理由,向法院提出延期审讯撤销三K 党注册
执照一案申请,到现在已是一年多了(虽然他为别的案件几乎每天出庭一次),佐
治亚州的司法机关在推翻塔尔麦奇的政变和粉碎了哥伦比亚党人之后,终于准备和
三K 党本身进行斗争了。
三K 党人的拖延战术并不是徒然无益的,虽然他们不能把案子交给同情三K 党
的塔尔麦奇政府进行审判,至少他们做到了将案子延期到阿诺尔州长去职之后,而
他的继任人汤姆生对反三K 党的斗争并无过多热忱。
同样重要的是:三K 党的大敌,坚强的杜克不得不离开斗争的前沿。代表佐治
亚州来接替他的职务的是库克,他是一个比较懦弱的人。塔尔麦奇政变时期,库克
是州政府内部剩下来的,唯一反对塔尔麦奇的官员,目前塔尔麦奇派极有可能卷土
重来。事实上,塔尔麦奇竞选运动的主持人哈利斯已在夸口说塔尔麦奇主义要回到
佐治亚州来了??。
在我从事演讲期间,有一天,我看到一条发自亚特兰大市的新闻,标题是“三
K党的文件不翼而飞”,当时我感到十分惊讶。
杜克和我收集的反三K 党的全部文件档案,竟在夜间从检察长的办公室内不翼
而飞了!库克在报告这个事件时说,这对法院要求撤销三K 党注册执照一案可能有
极不良的影响。不用说,大龙更是恼火了。
“三K 党在州政府有的是党员和朋友,可以获得我们所需要的任何情报,用不
着盗窃!”他极为露骨地说。
幸运的是,我原来交给社克的只是证件的影印本——原文还在我的手上。我立
刻打电报给库克,说我马上再寄一整套的影印本给他。同时,我向他提出,我愿意
回到亚特兰大市,尽我所能地帮助他准备提出诉讼。库克接到我重新寄去的那一批
文件后,回电要我等待着。??不久,我从报纸上知道案子全部结束了。在一次法院
外的调查中,三K 党对法院校告它违反注册执照进行牟利一节承认有罪。因此,库
克竟将杜克和我那么仔细地提出的其他控告都撤销了。
这事全是静悄悄地干的。在美国一切都是唯利是图的气氛中,任何罪行都没有
比被告承认牟利罪判刑更轻。其余的控告,如果予以追究,本是可以在舆论的裁判
下打击三K 党的,但一概都烟消云散了。
所以审判所要达到的教育作用几乎全部丧失,暴露三K 党长期以来的罪行,使
三K 党在美国每一个角落信誉扫地的目标完全没有达到,审判的结果只是在报上发
表了一条新闻,报道法院取消三K 党的执照的命令,而这条新闻绝大部分内容是三
K党律师贝尔塞否认原控告的话。
“我希望,这次执照的取消,使三K 党寿终正寝”,他说着——很清楚地知道
并不是那么一回事,贝尔塞只不过在使用三K 党说反话的惯技——任何时候,在受
到损失时,三K 党就会说自己忽逢好运,来掩盖它的创伤。
库克来信将佐治亚州法院审判三K 党的结果通知我,这也没有令我感到好受些。
“亲爱的斯蒂逊,”他在信中写道,“几天以前,三K 党的执照被富尔顿最高
法院撤销了。鉴于三K 党已经滥用了它的执照,我决定除了这一条外,其余所控各
条一概取消,我们虽然能够判明其余各条,但我们认为这是用不着的。我希望你知
道,在本案审讯时你给我的帮助,我是深深感激的。”
当然,我感到有些满意的,就是三K 党的母体——它在一九一五年促成三K 党
的再生——自那时起就逐渐衰败不再存在了。但在另一方面,我认为多数新闻和社
论的标题——“三K 党被判为非法组织”——未免太夸大了我们的胜利。舆论界这
样做实际上是有利于三K 党的,这造成一种印象,叫人以为三K 党已经被判死刑,
而且死刑在破晓时就执行了。人们对三K 党采取漠不关心的态度是最有利于三K 党
的发展的。
实际上,三K 党人手上还有两个注册执照——一个是亚拉巴马州联合三K 党组
织,另一个是佛罗里达州三K 党骑士组织。凭着这两张执照,三K 党有在美国四十
八个州和美国其他一切领地建立机构的权利。
“能够想办法取消那两张执照吗?”当我继续演讲时,听众向我提出这个问题。
“法律上的问题在佐治亚州、肯塔基州和纽约州完全是一样的,”我回答道,
“只要亚拉巴马州和佛罗里达州的州长愿意取消他们州内三K 党的执照,他们是完
全可以办到的。”
“那么他们何以不这么办呢?”有一个人问我道。
“这你就要去问他们了,”我答道,“我已经促使了许多团体提出请求了,佛
罗里达州的州长甚至未答复是否接到了这些请求。亚拉巴马州的州长说,他认为‘
在目前没有理由撤销三K 党的执照’。过了不久,亚拉巴马州三K 党的一伙人侵入
了一个女童子军的营地,闯入了她们的队长们的卧室,亚拉巴马州的州长委派一个
特别检察官来研究在三K 党的执照问题上是否可以采取什么行动。正如同‘蒙哥马
利新闻’所说的,‘如果州长挑选的检察官本人不是一个臭名昭彰的三K 党人,州
长或许能取得更多的成绩’”。
“你认为我们关于三K 党的报道工作做得怎样?”这是我在国内各地旅行期间,
人们一再向我提出的另一个问题。
“有些编辑先生主张用缄默的政策来应付这般专事煽动种族仇恨的团体,我听
到这些编辑先生说,最好还是让一只睡着的狗继续睡吧,”我回答道,“那是很好
的——只要这只狗真是在睡觉的狗。只要行得通,用缄默的办法来对付是可以的。
可是三K 党人对这种办法是不怕的。任何时候,三K 党要人们将他们作为谈话题材
的话,只消举行一次戴着面罩的游行,烧起火十字架来就行了。”
“但是你认为各新闻通讯社应该发表这类事情的新闻吗?”一个提问题的人坚
持问道。
“美国的报纸曾经替三K 党做了值几百万美金的免费宣传,这是毫无疑问的,”
我答道,“各通讯社习惯于报道三K 党的行动,好像这些行动全是游戏一般,而不
是什么恐怖事件。多数的新闻记者只喜欢采访有声有色的新闻故事,所以他们用了
一大堆的字眼如‘怪异的、可怕的、动人的’和‘大龙、头目和喽罗’,这样做使
他们成了三K 党的宣传员。这么看,不负责任的新闻界为扩张三K 党所做的工作比
全国各地的三K 党的组织委员所做的还多。无怪乎三K 党将‘记者入场证’发给同
情他们的记者,鼓励他们去参加它的活动。”
“是的,”我含笑答道,“但是,我认为我所发表的关于三K 党的文章,三K
党人看到了是不会高兴的。宣传和暴露是两件很不相同的事。那些暴露和攻击三K
党的记者和编辑们,在他们的岗位上做了一件真正的摧毁三K 党基础的工作。”
“为了和三K 党进行斗争,你看有哪些事是我们可以做的呢?”这是我的听众
时时向我提出的又一个问题。
为了强调有组织的行动的必要性,我告诉他们在许多地方反三K 党的运动是怎
样在舆论支持下在工会和教堂内进行的。我向听众指出,三K 党的双重任务是使工
人们的工资和政治民主长期处在低落状态,我向他们建议:与三K 党进行斗争的最
好办法是参加工会和在选举的时候去投票。
为了克服政府当局的惰性,我竭力劝说他们应该向司法部和它的地方检察官施
加压力,只要三K 党有违犯联邦法律的事件,他们就应该严厉地加以法办。我也呼
吁对国会的参议员和众议员们施加压力,要求通过一项反私刑的法案。
同时,我建议开展群众运动,要求通过法律暴露三K 党的真相。我和关心公民
自由的各团体的法律部门协同工作,示范性起草了一份法案,这个法案是根据下面
原则拟出的,就是:凡是戴着面罩就足以证明戴面罩人的用意是想实施某项罪行。
这一条法律得到各法院的支持,三K 党申辩这种法律是歧视它,因为法院同时允许
万圣节前夕戴面罩的聚会和戴面罩的舞会,对于这一点,法庭置之一笑。
“有时,为了打击一个人,你不得不和他接近,”我说道,“如果你难于促请
美国政府采取行动,你也许可以要州议会或市参议会来暴露三K 党。
南部有两个州和十多个小城市已经通过了反对使用面罩的法律。有一点这样的
预防抵得上过后的补救。如果美国各地都能通过这样的法律,三K 党就会被迫不得
不全部暴露出来,因而无法存在下去;如果我们强迫三K 党去掉面罩,它的卑鄙的
行为就足以招致它自身的毁灭。”
我为鼓动反三K 党运动,终于来到了华盛顿,我坐上一辆出租汽车,沿着宾夕
法尼亚林荫大道驶往美国国会。在旁边的座位上,放着我的大提包,里面放着我在
三K 党时所穿的袍子和用以反对三K 党的书面证件。我准备戴着三K 党面罩,穿着
三K 党的袍子去向众议院非美活动委员会作一次正式的但未预约的访问。
这次的访问并不是乘一时之兴而做出的决定,而是经过了长期酝酿的。
自从我加入三K 党,我就尽了最大的努力使非美活动委员会注意三K 党的非美
活动。我过去对委员会的行动没有存多大的奢望,但也完全没有想到它竟没有采取
任何行动。由于我知道非美活动委员会和三K 党之间一向存在着亲密的关系,所以
我并不感到惊讶。
远在一九三四年,得克萨斯州的国会众议院议员马丁·戴伊斯担任委员会主席
时,他命令三K 党的大龙头柯尔斯考特前来华盛顿“听审”。柯尔斯考特去了,委
员们没有提出跟他作难的问题,只是让他利用委员会的讲台为三K 党大肆宣传而已。
不久之后,众议员戴伊斯去佐治亚州州议会演说,作为对大龙头柯尔斯考特的
回拜。我身旁的提包内有一份三K 党办的《火十字报》,其中报道了那件事,原文
是这样说的:
“应三K 党第七十三支部的邀请,身躯高大、黄发碧眼、心直口快的戴伊斯先
生在亚特兰大市三K 党皇城发表演说。大会的发起者是由一百多个爱国的、联谊的
公民团体和三K 党支部组成的,其中包括三K 党骑士们。”
“讲台上贵宾中最令人注目的是三K 党的大龙头柯尔斯考特。三K 党的十多个
全国领袖也坐在讲台上。他们中间有一个人,在打量了那么多的听众之后说道,到
会的人整整有半数是三K 党的男女党员。”
“‘戴伊斯是何等忠实地遵守着三K 党过去二十年来所规定的主义呀!’庆祝
典礼之后,三K 党大龙头柯尔斯考特在接见记者时发表评论道:‘他的纲领——无
疑的就是今天一切真正的美国人的纲领——和三K 党的纲领极为一致,看不出两者
之间还有什么可以分辨的差别’。”
几天之后,三K 党人致电这位众议员道:
“对你及你的委员为使国家回到诚实无欺,爱好自由和敬畏上帝的美国人手中
所作的努力,每一个正直的美国人,包括每一个三K 党员,都是支持的。”
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非美活动委员会由密西西比州的众议员伦金任代理主
席。三K 党的复活,它的公开的暴行以及它的狡猾手段,促使广大群众要求非美活
动委员会向三K 党进行一次彻底的调查。
“派人去佐治亚州调查三K 党是毫无意义的,”伦金主席答辩道,“如果你们
想了解三K 党的内情,可以传大龙头来这儿出席委员会。
关于这个问题,委员会意见出现分歧,表决的结果决定不予调查。
委员会首席法律顾问亚当生宣告道:“委员会认为目前还没有充分资料可以作
为调查的根据。”
伦金说道:“三K 党毕竟是美国一个老团体呀!”
另外一个众议员委员伍德从旁说道:“三K 党的威胁和恫吓好像非法酿造威士
忌酒一般,是美国的一个老风俗。”
后来,非美活动委员会又由共和党人托马斯担任主席。
托马斯宣布道:“我敢说今年是自委员会成立以来最活跃的一年,让打击落在
它可能落到的地方,不管是落在哥伦比亚党人身上,三K 党人身上还是共产党员身
上!”
托马斯委任三人组成了一个“法西斯主义调查小组委员会”,成员是众议员伍
德、麦克道威尔(宾夕法尼亚州共和党人)和菲尔(伊利诺斯州共和党人),应该
附带提到的是,菲尔是钢铁厂老板,由于他拒绝遵照命令停止他的反工会的活动,
曾被全国劳工关系局“通报”过。
法西斯主义调查小组委员会开过一次十五分钟的会议,会上,亲法西斯的暴徒
鼓动者史密斯以一个“反共产主义专家”资格出席作证。之后,小组委员会在散会
时宣布道:“美国境内没有法西斯威胁。”
这件事促使我再度致函委员会,信中说明我愿自费前来华盛顿,将我搜集的三
K党反美活动的大量书面证据移交给委员会。我提出具体证据,证明三K党破坏了美
国宪法第十四和第十五修正案(这两个修正案保证黑人的公民权利和选举权利),
违反联邦选举法,以及它犯有干涉国家执行其他法律的叛国阴谋。
几个月过去了,委员会始终没有复函承认接到我送去的有关调查三K 党案件的
信件。
就因为以上的原因,我才决定亲自拜访非美活动委员会,迫使它对三K 党采取
行动,或是公开承认它自己不愿这样办。??我坐的出租汽车驶经两旁都是水泥建筑
的联邦政府办公大厦,将近国会时,我从提包中抽出了我的三K 党袍子,急忙地将
它穿上。
忽然,汽车摆动起来,差一点开上人行道,我从汽车的后望镜一看,发现司机
已经瞥见了我的三K 党的袍子。从他眼睛里的恐怖神色看,他定是以为他已经被三
K党绑架。
“不要惊慌,”我说道,“我只是去和几个众议员开点小玩笑,我在众议院办
公大厦的侧门下车。”
那天早晨,我曾将大厦察看了一下,发现人们常常出入的门口都有议会武装警
察站岗盘问访客,只有一个侧门是没有警察守卫的,这个侧门通到地下室,从楼梯
可到达二楼的委员会办公室。司机继续从镜子中仔细地注视着我,当汽车停在众议
院大厦旁边时,他松了一口气。
“给你,”我说着,将车钱交给他。等了一会,当人行道上没有人的时候,我
用面罩遮住了我的面部,向侧门冲去。
我的这一行动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我很高兴楼梯上没有人行走。我拿着提
包,开始上楼。当走过第一个门时,我仔细看了看走廊上是否有人,在门的左边,
我看见有一名卫兵坐在桌子边,但他是背对着我的。我急忙穿过走廊,爬上二楼,
二楼的走廊上有人,但他们马上都走进办公室去了。我握紧提包,沿着走廊走去,
到了一个门前,上面写着:
非美活动调查委员会接待室接待室的门是开着的,里面两位小姐正在忙于打字,
一个男的坐在办公桌后。我站在门口敲门。
两位小姐尖声叫喊,逃出房间去了。那个男的已经从他的眼角看见了我,却只
坐着整理文件,装着没有看见我似的。我料定他必是在打主意到底应该怎样对付我。
我走了进去,静悄悄地站在他的面前。
“喂,”他终于带着非常不安的声调说道。
“喂,”我答道。
“有何贵干呀?”他以犹疑的口气问道。
“几个月前,我写信给委员会,愿意将三K 党的非美活动的证据提供给委员会,”
我说道,“既然我得不到委员会的书面答复,所以我来到这里,想得到一个口头答
复。”
“哦,对的,”他说着,知道我不是真的三K 党员,似乎放心了,“你和我们
的调查长斯蒂普林先生谈谈吧,请坐。我去告诉他你来了。啊,你贵姓?”
“我姓肯尼迪”,我答着,坐在椅子上,“我相信他一定接到了我的信——我
是用挂号寄来的。”
“好吧,肯尼迪先生,你在这儿等着,我一会儿就回来。”他说着走进了隔壁
的办公室,在关门以前胆怯地回头望了一望。
我仍然戴着面罩,穿着袍子坐在那里等候着。??过了几分钟,毫无动静。于是
我打开我的提包,对正了我面罩上的眼睛洞,开始整理提包里的文件。
过了一会儿,许多人开始聚合在走廊里,在门口窥视着——但是没有一个人敢
走进来。
忽然间,白光一闪,大响一声,我知道是有人在门口用镁光灯拍了照。
驻在国会的记者们显然是到场了——但在了解我是否是危险人物以前,他们还
不敢急忙走近我的身旁来拍照。
我继续坐在那儿,一面挑选文件,一面想着斯蒂普林会准备怎样接待我。
后来,我看见了警察,他们站在走廊内和记者们谈话,但这些人和我也维持了
一定的距离。
最少过了十五分钟,有两个警察,其中一个是警长,终于鼓起了勇气,僵硬地
走进了室内。
“你必须同我们去!”警长说道。可以看得出来,如果我说话或动作偶有差池,
他们是准备向我猛扑过来的。
“可以,”我说,“但是我先要将我的文件整理好。”
那时文件铺满了我的膝部。警察在那儿呆望着,我不慌不忙地将文件放回提包,
事情办好了,我才站起来。
“走吧!”我说道。我们走出了办公室,我在中间,两边各有一个警官。
门口的群众分开了,让我们通过。我们沿走廊走着,另外的四名警察也在我们
后面跟着。
“你们不能这样对待我——我认识阿雅克先生!”我向警长抗议道。
“他是什么人?”警长问道,无疑他以为阿雅克先生必定是华盛顿新近掌权的
人物。
“他想拯救美国,”我说道。
“我不懂你讲的是什么,”警长粗暴地回答。
我一直在注视着他的脸,我断定他确实不懂我讲的是怎么一回事。
“我刚才不过是拿三K 党的暗号来试试你,”我解释道,“我以为你或许是三
K党的一个弟兄。”
“哦,”他说着,笑了,“我不是三K 党员——不过如果市内有警察能够马上
回答你的暗号,那是不足为奇的!”
“我们到哪儿去?”我问道。
“到警卫室去。威尔逊副官想问你几个问题。众议员伦金命令我们带你去,他
和斯蒂普林在隔壁房里。伦金不打算和你讲话。他佩了一支有你手臂那么长的手枪,
他可能会大发脾气!”这个消息使我有点儿震惊。我来到警卫室,它就在地下室,
距我走进大厦时通过的侧门不远。
威尔逊副官正在和人通电话,他向警长作手势,警长立刻搜查我,看我是否带
有什么暗藏的武器。
“谁也难料,”警长用略带道歉的口气对我说,“就在上星期,我们发现了一
个住在山区的田纳西州的人,在走廊内踱来踱去,他带了两支手枪,说要开枪射击
总统!”
我这才知道新闻记者和警察们为什么这样小心地对待我。我认为暴露我的面目
的时间到了,我便拉去我的面罩,用手绢擦着前额。警察们能够看到他们和谁在讲
话,似乎也感到轻松些。
威尔逊副官是一个三十开外的漂亮的青年人,放下电话,转过身来对着我:
“有什么证明身份的证件吗?”他直截了当地问我道。
我将我的行车执照和社会安全纳费证交给他,他做了一些记录,然后抬起头来
看着我。
“你打算干什么?”他问道。
我将我此行任务告诉了他,他仔细地听着。最后他开始微笑了,没有再问任何
问题。他又拿起电话筒,拨动了一个分机的号码。
“他的心理状况似乎正常,”他拖着嗓子讲,很客气地告诉电话的另一方——
可能是伦金——说我似乎神经是健全的。
副官本人有好一会没有讲话,到最后他说道:“就这样吧,先生!”他将电话
筒挂上。
“你可以走了,”他转身对我说,“但我劝你在街上不要穿那东西。市内警察
可能是不会谅解的!”
谢谢他的关心,我脱了袍子,塞在提包里,从门口走了出去。
“再来时也不要穿这件袍子!”他在我的背后叫着。
走到外面,我看见了驻国会的记者们焦急地在等着想知道一个三K 党人用什么
方式,为了什么来访问非美活动委员会。我一一地告诉了他们。次日清晨,这件事
情传遍了全国。委员会的调查长斯蒂普林竭力摆脱他的困境,他说他“不愿和任何
穿三K 党衣服的人谈话”。
最后,我决定在离开首都之前,再访非美活动委员会一次。这回我将我的三K
党袍子放在旅馆内,带去的只是一个装满了文件的提包。当我敲接待室的门时,那
两位认识我提包的秘书小姐,尖声的叫了一下,但并未跑走。
办公室的那男子似乎觉得惊讶:怎么我又回来了。等了好一会儿,我终于被他
们带去见斯蒂普林。
“你知道本委员会远在一九三四年众议员戴伊斯担任主席时就调查过三K 党吗?”
他愤怒地向我叫嚷。
“你知道那次所谓的调查过后,三K 党大龙头告诉记者说委员会和三K 党的纲
领极为一致,两者间没有可以分辨的差别吗?”我反问道。
“全是胡说!”斯蒂普林说道。
“今年委员会投票决定对三K 党不进行任何调查,对这种事实,你如何辩解呢?”
“那是伍德委员会,而现在是托马斯委员会,”斯蒂普林说道,“对于三K 党
的任何情报我们肯定是注意的。”
“好,几个月前我给托马斯一整箱的情报,但是他一直没有回信承认收到了。”
“你的信已经交给我们的法西斯主义调查小组委员会办理了,”斯蒂普林以肯
定的口气说道,“那个委员会的主席众议员麦克道威尔回到议会时,你无疑会从他
那里得到消息。”
听了这话之后,我便从非美活动调查委员会告辞出来了??我的反三K 党的活动
开始发生作用了。全国各种组织和各报社纷纷要求非美活动委员会调查三K 党。在
国会议席上,有人终于向法西斯主义调查小组委员会提出质问,问他们到底在干什
么。
“在南部内地,在西部边区,在得克萨斯、芝加哥、底特律和费城,都有我们
的调查委员在工作,”众议员麦克道威尔答复道,“我们打算在两个星期内举行公
开审讯,其中牵涉到若干相当重要的人物。”
十天之后,我打开报纸看时,知道麦克道威尔已经改变初衷,法西斯主义调查
小组委员会已经停止活动了。
他圆滑地答道:“我们的调查员从各个方面追查线索,发现美国并没有任何有
组织的活跃的法西斯主义的证据。”
不久,托马斯主席被关进联邦监狱,罪名是他曾经向若干国会雇员勒索侵吞他
们月薪百分之几的佣金。他的入狱,打乱了我的计划,因为我曾希望我可以说服某
一个联邦机关来审问他,要他宣誓说出他是否就是一九二五年在新泽西州柏特逊城
市场街一间空屋内被吸收入三K 党的托马斯。有一个名叫戴尔巴特的人说他看见一
个叫托马斯的缴纳三K 党入党费,另外有一个名叫纳尔佛的人说他是在同一个夜间
加入三K 党的。另外两个证人,一个名叫罗埃,一个名叫阿齐,如果要他们宣誓作
证,他们可以讲出许多事实来。
众议院非美活动委员会虽然由于麦卡锡的常设调查委员会的成立而失势了,但
仍在大学乃至教堂讲坛干它的陷害人的侦察勾当”却从来没有把它的头伸到三K 党
内部去。
我在首都把袒护三K 党的非美活动委员会的假面具揭穿不久以后,觉得有必要
去重访无形帝国的首都亚特兰大城。为了准备打回三K 党的领地,除了蓄起胡子,
买一付墨镜外,没有别的办法。
这时,由于具有同他父亲一样善于骗人的本领,加上纺织大王和可口可乐大王
的支持,哈门又登上佐治亚州州长的宝座了。他的政府一上任,就把三K 党作为一
个免税的慈善团体而重新发给它公司执照,其辖区包括全国四十八州,孚特法官在
批准这个名为“原有南部三K 党组织”的执照时说,他“找不出这个组织有任何非
法意图的证据”。
我回到亚特兰大城时,知道罗贝尔——如三K 党所说的自从格林“由无形帝国
到阴曹地府”去了之后,他就接任了帝国的大龙头——已经设立了许多新办事处。
有人告诉我,三K 党新的总部设在靠西城的温果酒店附近,三K 党人在那里举行过
最后一次大会。为了某种原因,我感到有必要去看一下这个新的总部??我坐出租汽
车到达西城,在离三K 党新总部还隔有几条街的时候,看出了总部是设在一个十分
昏暗的办公大楼内。在十字路口我穿过街,往回走了点儿,在屋子的进口处仔细看
了一会。
有许多招牌挂在那儿,其中包括一个照相馆、一个地产公司,另外一块只是写
着“斯·吴·罗贝尔,A ·G ·K !”。我当然了解这些起首字母是代表“佐治亚
州三K 党协会”的。罗贝尔的办公室和其他若干办公室都在二楼。
踌躇了一会儿,受好奇心的驱使,我走上楼去。
快靠近二楼时,我忽然听到我很熟悉的三K 党大龙头罗贝尔的声音。我停了一
会儿,倾听着,搞清楚罗贝尔正在口授一封信。我小心地将头伸在栏杆上面,看见
楼梯尽头他的办公室的门是关着的。
我继续向上走,步入走廊,差点被一个盛得满满的纸篓绊倒。
这纸篓是大龙头罗贝尔的吗?他会这般大意吗?
我脱离三K 党有些日子了,我想,他或许因此感到很安全吧。取下墨镜,我向
纸篓内的东西瞟了一眼。目光立刻集中到印有红色字母的大龙头办公室的信纸上。
我曾从哥伦比亚党人的废纸中搜寻到很有价值的东西,我忽然很想向大龙头的纸篓
下手。
但怎么着手呢?
我的衣着打扮,不像一个管清洁的人。假使大龙头罗贝尔不凑巧从他的办公室
伸出头来,那我就会措手不及。我不愿意和这个体重两百磅的退役警察发生格斗。
怎样带走纸篓里面的东西,也是一个问题。我要的是篓子里装的东西,而不是
篓子本身。我并没有带来东西可以把篓子里的东西装进去,而这些东西又那么多。
我沿着走廊走去,一路留意各办公室,到了走廊的尽头,我走到一间上面注有
“厕所”字样的房门口,我走了进去。这是一间只能容一个人的小厕所,门上有一
个锁,我试了这个锁还能够锁得上。或许我可以将纸篓拿到这里来,将东西塞进我
的大衣里带出去。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假定罗贝尔或他的秘书走出来,发现了我正在将纸篓运往
厕所,我用什么话来对付他呢?我希望的是他或许不认识我,我应该怎样向他解释
呢?最后我终于想到办法了??我把一卷手纸抛到窗子外面去了??罗贝尔的办公室在
楼梯旁走廊的一头,而厕所在走廊的另一头,这给我造成很大困难。我首先窥探了
走廊内没有人,就走出来想找一条到后面去的出路或者太平门,但都没有。
我慢慢回到纸篓旁边,听到罗贝尔还在口授信件——“秘书兄弟,你现在是完
全知道的,除非每一个三K 党员毫无例外地每月按时将党费交来,否则无形帝国的
事我是干不下去的”,他这样说着。
我想,如果他是在寄发催收党费的信件,或许在办公室内还要待一会,我记得
三K 党在佐治亚州的支部,就有一百五十九个。纸篓里面的东西值得我去冒这个险
么?我很快地伸手从篓子的上面抓了一把废纸,将它塞在我的大衣内。
再一次平安地将自己关在厕所内,我拿出废纸看了一下。
第一件是一张银行结单,已经撕去一半了,是国民银行西城分行发出的,这是
上面的一半,是三K 党抚恤协会的存款。如果我可以取得这张结单的另一半,我就
可以有具体的东西向美国财政部提出,要求它没收三K 党的动产,用来补偿它未还
的税款。
检视其他文件,我发现了许多信的断片,是写给三K 党各支部的会计员的,其
中提到他们的财务情况。我认为这些文件必定会引起财政部人员们的注意。如果他
们知道谁掌握三K 党各地方组织的财政权,而又有这些信件来证实的话,许多三K
党支部是无法否认它们的记录和帐目的。
我知道我必须把搜集材料的工作进行到底。我回到纸篓边,又听了一下。
罗贝尔还是在干他的工作。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拾起了纸篓,端在我的面前,
满不在乎但是很快地向厕所走去。当我离厕所还有二十多英尺的时候,有一个人从
地产公司走了出来。从他的神情上看,他是公司的工作人员而不是顾客。他看见我
拿着纸篓,就停住了脚步,两跟注视着我。
“厕所里一点纸也没有,”我用了最道地的佐治亚州腔调忍着笑说着。
“那真奇怪,”他说着,面上带着茫然的神色,“今天清晨那儿还有很多的纸,
或许有人把纸偷去揩他们的鼻子了吧。”
他沿着楼梯走下去了,我走进厕所,立即将门锁上。
我没有一一查看,就把纸塞进我的衣袋内,我的大衣袋子马上都塞满了,接着,
我又把我的上衣袋塞满了,就这样篓子也才空了一半。我又将裤袋塞满。还有不少
要装进去!我拾起那些大张而平整的,解开腰带,塞进了我的短裤内,正当我从篓
子底上拾起最后的几张纸片时,走廊上传来了脚步声。
在三K 党的入党式上,我听过许多次这样沉重的脚步声——三K 党的大龙头来
了!
他已经发现废纸篓不见了吗?我已经置身于陷阱了吗?
那脚步到厕所门前停了下来,门的把手转动了。他推了一下门看门是否已经锁
上了。危险就在眼前,我屏息地听着——给人家在厕所里捉着真糟糕。
过了一会儿,罗贝尔的脚步向走廊后面退回去了。如果他没有发现纸篓已经不
见了,他这次回到他的办公室的路上难道还不会发现吗?假定是这样,他不是再回
来,就是等着看谁从厕所里走出来。
我又等了几分钟,毫无动静。
我应该将篓子放回原处吗?我不这样做的话,罗贝尔在几分钟内可以厕所发现
这一篓子,马上就会严格追查。就另外一方面说,如果他已埋伏好等我,看见我带
着篓子出来,那么,我脱身的机会就渺茫得很啦!
我打量了一下自己,那些纸使我从各方面看起来都臃肿得像胖子歌里面的胖子
一般。
我决定丢下那只篓子,冲出去。
小心地转动着门上的锁,我把门打开一条缝,从缝里窥探了一下走廊,看到走
廊上一个人也没有,罗贝尔办公室的门仍旧是关着的。
我打开了厕所门,开始向楼梯走去。我打定了主意,大龙头真的走出来了,我
要看他的脸色来决定我是继续走呢还是开始奔跑。
刚刚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忽然大龙头的门真的开了。但走出来的不是大龙头,
是一位漂亮的女郎,她身长至少六英尺。我的双手已经伸入到我的大衣袋内,将大
衣拱起好像帐篷一般来掩护我身上鼓起来的部分。这位美丽的女郎以非常好奇的目
光注视着我,因此她未能发现纸篓已经不见了。她沿着走廊走向厕所。
一到楼梯遮住了她的视线的那一刹那,我就开始飞奔了。我预料她随时都会撞
上那个空篓子,她会叫起来的。到了街上,我急急忙忙地找出租汽车,但是一辆也
看不到!
闪避到最近的街角,我继续找出租汽车。运气还是不妙,转了三个街角,不断
地向后张望着,我终于乘上了一辆无轨电车。知道这并不是最安全的办法,但究竟
比我步行离开附近地区要好一点。
每过去一条街道,我就感觉到更轻松一点。最后到达了一个出租汽车停车场,
我便走下电车,坐上一辆出租汽车。
“到杰佛逊旅馆,”我对司机说道。
我在车上还没有坐定,心中就想到罗贝尔或许已经向卡尔特发下了紧急命令—
—卡尔特可能已经通过出租汽车无线电台向所有出租汽车司机发出火十字架的命令,
注意我这个人。
我仔细端详着司机的面孔,我高兴的是记不起在三K 党会上曾见过他。
但是我知道他百分之九十九是三K 党的党员。假使有突然事件发生,我料定最
好的办法是只要车子一开慢或是遇着交通信号停下来时,我就跳下去——我不愿意
车子开得飞快地将我送上卡尔特的肥大的手中去。无线电每次卡搭卡搭地响一回,
我的心也就随着震动一次,但是车子走了大约二十分钟以后,我安全地到达了旅馆。
我锁上房门,将我袋子里装的东西抖在地板上,跪下去检查我的收获。
我首先注意的是有数字或是银行结单之类的东西。我不仅发现了我最先从篓子
里找到的那另外半张,而且还有另外完整的三张银行结单。
这些东西揭露了许多很有趣的事情,例如,存款所使用的化名,帐户号码,有
来往的银行分行,可以使用的现金,以及其他类似的资料。此外,还有一大张罗贝
尔在自己的帐上添上一笔款子的单子——可是却注明某某款项已由三K 党帐上抽出,
补在其他帐上去了!
接着,我就检视信件。有许多信件副本,这些信件罗贝尔或许是为了某种缘故
决定重新写过的。后来我又查出几十封全国各地三K 党负责人员写来的信件——虽
然已撕破,但很容易就拼拢起来了。最后,我看到了几十个信封,上面写着三K 党
员发信人的姓名和住址,原来这些人各寄来了一块钱作为三K 党员抚恤协会的捐款。
有的信封上注明转交,其余的信封上则依照美国南部的惯例,在信封的封口处注明
了“一元”的字样。
有了这样的文件,财政部的官员是没有理由不对三K 党的经济来源进行一次大
检查的!
我应该将这些文件带去交给亚特兰大市的税务分局长阿伦呢,还是直接交给华
盛顿的财政部的官员们呢?
我认定这是向三K 党进行一次致命打击的大好机会,不能马虎从事。我打电话
给飞机场,用哈林顿这个化名预定了那天下午到华盛顿去的机票。
我利用那夭飞机起飞以前的时间,用胶带和浆糊把纸片粘合188 起来。
搞完了以后,我真的好像是掌握了一枚炸弹了。
到了飞机场,我认为和税务分局长阿伦通一次电话是有意义的。我不愿不必要
地和他疏远,同时,我这样做,就能够告诉他在华盛顿的上司,我并没有把事情瞒
着他,不让他知道。
一直到机场第一次广播让乘客将东西装上飞机时,我才和他通起电话来。
“阿伦先生吧,”我说着,并将我的姓名告诉他。“你还记得这几年来,为了
能向三K 党征收他们欠税的事情,我曾与你接洽过多次吗?”
“哦,是的,肯尼迪先生——现在你想谈什么事呢?”
“还是那件事,”我说道,“我刚刚得到一些非常有趣的文件,都是从大龙头
罗贝尔的废纸篓里搜集来的——”
我讲话时,我听得出在电话线的那一端有两个人在低声耳语。其中一人是阿伦,
——另外一人就是罗贝尔!
“这真凑巧,”我说道,“罗贝尔先生现在和你在一道——”
“呃,呀,是的,他在这里,”阿伦答道,“我们正谈到三K 党的税款问题,
你不是说你要将你的文件带来给我看吗?”
“事情是这样的,我立刻要动身到北方去,”我说道,“但是我必须在华盛顿
停一停——我想把文件交给华盛顿的税务局,再让他们将副本寄回给你。”
“啊,是的,嗯??那么,我希望接到副本,谢谢你打这个电话来。”
第二天早晨,我到了税务局长索尼曼的私室和他密谈,我将带去的一切文件摊
在他面前的桌上。
“我想我们终于找到了对付他们的材料了,”我说道,“有这些银行结单和信
件作证据,他们再不能装作没有活动或是破产了吧。”
索尼曼找了他的许多助手来,他们浏览着那些文件。
刑事检查长似乎特别注意那些文件。
“这些文件是很重要的,”他说道,“你可以将这些文件给我们吗?”
“我想保留原件作我个人的存档,”我说,心中想起三K 党文件过去是如何从
官方档案中不翼而飞的,“但是我欢迎你们留下副本来。”
“好极了!我们要做两套副本——一套给这边的司法部门,另外一套给亚特兰
大市的税务分局长阿伦。”
一个漫长的等待时期又开始了,我觉得我点燃的这颗炸弹的引线好像太长了。
几个月过去了,我再也不能忍耐下去。于是,我坐下来,写信给税务局分局长
阿伦,询问事情怎么样了。
“你递交华盛顿税务局的材料已经正式转到我这里来了,”他复信说道,“这
件事和三K 党今年的财务活动有关,你可以放心,到明年计算今年的税收时,这些
材料是会予以考虑的。”
他这种说法简直不是那么回事。我又写信给阿伦,指出就三K 党在银行的结余
来看,三K 党的银行存款是经过几年累积起来的,三K 党的这笔款项能够而且应该
予以没收,作为部分补还三K 党六十八万五千三百零五元八分的未缴税款之用。但
是税务分局长并未答复我,他也没有征收三K 党那一年和以后几年的税款。
(在使三K 党吐出它所欠美国政府的税款的努力失败之后,又发生了一件有趣
的类似事件。那时,前任税务局长鲁南出席众议院调查逃税事件的委员会。委员会
质问鲁南,要他解释何以自他辞去税务局长以来,他作为法律顾问所代表的四大公
司竟没有人要它们缴付应征的二百万元税款中的一分钱。此外,鲁南所代表的另一
家公司欠款达八十一万二千元,竟被允许只缴四千五百元了事——后来这家公司给
他三万五千元作为酬劳!)
有一个人本来可以用一句话就能使三K 党永久停止活动,但这个人却拒绝说出
来,这是一件极令人惋惜的事。这个人就是山姆大叔,这句话就是:
“付还欠款!”
我退出三K 党是因为感到我确已积累了足够而有余的证据,使政府当局将三K
党摧毁。但是各级政府官员一再拒绝根据证据行动,这样就使三K 党得以延长寿命。
三K 党人完全知道我再不能打入他们的支部——他们也完全知道,即使有人代
替了我在他们内部进行活动,政府当局也不会来追究他们——所以,被几年来的揭
发所吓走了的三K 党人又回到他们内部来了。征集新党员的运动又慢慢地开始了。
三K 党恐怖队以“黑色袭击者”和“白色团体”的名义恢复了活动,展开一轮新的
恐怖统治。??由于局面发生这样的转变,我不禁感到失望和幻灭。然而,反三K 党
的斗争终究不是徒劳的。由于将三K 党的内部情况交给了各民主力量,我已经为这
些民主力量准备好了弹药,可以使三K 党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的发展缩小到极小限
度,否则它会发展到很大的。今天的三K 党已不像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在四十八州
之内有九百万三K 党员,而是在二十七州内党员人数减少到几十万人了。
但是,由于当局拒绝采取更强有力的行动,反三K 党的斗争将不得不继续进行
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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