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斯提喃喃地说著梦话，凯琳屏住呼吸看著他。

    各种恐怖的想像开始在她大脑里互相追逐著，如果他现在醒来发现她在身旁，
脸上的表情会如何？他会试著记起为什么他们会睡在一起吗？然后又会怎么样呢？
或者，如果他眼里出现惊讶」」或对昨夜的记忆有所怀疑时又会怎么样呢？

    还是同情？她想，那是最糟糕的。她告诉他有关父亲的事时，他已露出同情的
眼神，但那是他留下来陪她的原因吗？

    他说过应该走的，但是她却求他不要离开。难道他的行为是某种仁慈的冲动」」
因为他为她感到难过？

    凯琳想得愈久，愈不能找到任何说得通的理由。

    斯提转过身，背对著她，脸颊舒适地畏在枕头上。他的胳臂不再温暖地缕住她，
凯琳突然觉得更冷了；并不是因为窗外的风使她感到寒冷，而是一种从体内升起的
寒意使她微微颤抖。他醒来后会不会说出使她失望或难堪的话？

    带著最后一点的自制力，凯琳滑向床缘，她不是要逃开，她只是要给自己一点
时间去思考。

    她找到昨天的牛仔裤和棉质上衣，踮起脚走到客厅，穿上衣裤，那盘点心仍然
在咖啡桌上，他们一口也投吃。

    她把脚猛挤入便鞋，找到皮包，翻找钥匙，当她遍寻不著，才记起来，昨夜根
本没把它放回皮包，钥匙现在正摆在壁炉架上，是斯提放的。她拿起钥匙转身离开。

    卧室内传来一句沙哑低沈的男声：「嗨，是不是我该说再见？」凯琳差点晕了
过去。

    他上身赤裸，穿上长裤，头发凌乱、光著脚，但看起来却好看极了。

    他凌乱的头发，使她想起昨夜是如何把手指埋进他柔软的发丝里。她想试著不
去看他，目光却不自觉地往下滑落：他的胸膛覆盖著柔软的黑色胸毛，还有那结实
突起的肌肉，而他的脸孔……她伸手去抓大门的把手。

    「你这样就想出门了吗？」他非常冷静地问。

    她并不确定他的意思，但语气中的冷嘲热讽却刺痛了她的心。「昨天晚上是个
错误，」她勉强地说：「求你，斯提。不要使情况变得更糟。」「一个很大的错误。」
他说，而这正是她最害怕的话。

    凯琳真不想听到这一句，那是最后一个打击了！她一阵颤抖，然后走出去，重
重关上了门。她完全没有意识地在街上乱走，直到她走过三条街，叫了辆计程车，
猛地坐进车里。才开始咒骂自己是多么地傻。

    她应该留在那里把事情说清楚；应该让他说明他的想法；应该提出任何必要的
警告，无论那会多么糟糕地粉碎她仅余的一点自尊。不要等到明天到了办公室才摊
牌，是不是在事情发生后，就立刻说清楚，会好一些呢？



    但她不可能幻想经过昨夜。而她的工作仍不会受到影响。你真是个白痴，她告
诉自己，没有什么能让这一切再恢复原来的样子了，她现在才深深地感觉到事态严
重。

    她到了昨夜停车的地方，找到车子，无奈地发动引擎。车子绕过市区，其实她
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因为她没有地方可去，也没有事情可做。也许，她可以
把自己埋在工作里，然后忘记所有的事？她还能待在安全之家吗？

    她在一间小餐馆里叫了一份早餐，在盘子上翻弄著未热的蛋黄，喝著浓烈的咖
啡，集中思绪思考，她可能失去什么。

    她直觉想找欧瑞福谈一谈，以前她也曾找他谈过好几次。而端福总是能仔细凝
听。

    并问一些考虑周到的问题，之后还会提供有用的忠告。但这件事显然不能，她
无法想像瑞福知道昨晚的事会有什么结果，不管瑞福再怎么喜欢她，她只是个员工」」
而诱惑老板肯定是不被允许的行为。

    但是她能保住工作吗？她纳闷。瑞福对员工的态度很严谨，此时她应该重新振
作起来，否则就太迟了。事实上，斯提可能已经决定要摆脱她，以避免再冒一次险
……不！

    她坚决地告诉自己，虽然昨晚的事是她主动的，但她并没有硬把他拉进她的卧
房，斯提也该负责任的。不过，如果他们不能再在一起工作。那被迫离开的一定是
自己，绝不是斯提。

    也许她应该辞职，那么就有机会走得尊严些。

    是该趁早收手的时候吗？

    在她忖帐单之前并没有决定任何事，但当她来到安全之家入口虚的警卫室，才
发觉自己竟不知不觉地走到这里。

    「魏小姐，星期天还要工作啊？」警卫问：「一定是很重要的工作。」「杰得，
只是整理一下资料。」既然她已走到这里，倒不如在办公室消磨时间算了。也许专
注于一篇报告，可以帮助她忘记烦人的问题，并停止混乱又无意义的晕眩，等她看
完，或许就会有个好一点的主意，要做什么」」或必须做什么。

    进入经理办公室时，凯琳看到电灯亮著，某个人在艾琳的抽屉前弯著腰。她第
一个念头是，竟然有人能够突破所有的安全网进来，然后，那个身体挺直了，她胸
中开始隐隐作痛。

    「斯提，」她发出喘不过气来的呢喃：「我没想到」」」「很抱歉吓你一跳。」
他关上抽屉，拍拍手掌，握住文件夹，好像试著做什么决定。「既然你在这里，进
来我的办公室。

    」凯琳照做了，当她经过他身旁，斯提动了一下，像是要握她的手臂，她本能
地往旁边缩去，几乎是颤抖地离开他的碰触。他突然又停住，好像她撞到他一样。

    她绕过后面那张宽大、舒适的椅子，而选择了一张不起眼的普通椅子。她无意
识地采取防卫性的姿势」」双足稳稳地固定在地毯上，双肩保护性地耸起。

    斯提跟著她进去，双手撑在桌上，凯琳看著他，他看来几乎像只暂歇的鸟，正
注意著四周是否危险，也不打算停留太久。此刻，她又再次感到胸中有股隐隐的痛。

    后来他终于打破沈默。「昨天晚上的事我很抱歉，它不应该发生的。」他的声
音」

    」就连他的话」」突然都变得很奇怪。

    那就是她所预期的。凯琳摸著桌子粗糙的边缘说：「那不是你的错，我想，我
精神错乱了。」她没有看著他，因为她不能。他究竟会怎么想她？什么样的女人会
像她昨晚的行为一样？他是否会认为她经常和身边的任何男人耍那种花招？「至少，
我想我一定疯了！」她喃喃地说：「我以前并不……做那种事。」他焦躁不安地换
了个姿势。「昨晚你的技巧的确精湛。」她紧紧闭上双眼，忍著泪水的刺痛。

    趁早收手吧，她告诉自己，你真的别无选择了，那只是时间的问题。

    「我很抱歉，」他说：「我真不该多此一说。」再一次。那些刺耳的字眼说出
来了，而且真的让她承受不了。凯琳痛苦地把眼泪咽了下去。「我会离开安全之家，」
她沙哑地说。

    「我今天会尽快完成，但我相信你会了解我为何辞职。」他又动了一下，不是
很优雅地。「凯琳」」」她朝上望著他，擒著泪水的眼睛显得明亮。「你认为我们
能这样一起工作吗？」他没有回答。

    她站起来，费尽了自制力，慢慢走向门口。「我离开之前。会把辞呈放在你桌
上，钥匙会放在警卫室那裹。」斯提用手背揉著双眼。「我恐怕不能给你一封推荐
信。」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累。

    终究，他还是拒绝了她的工作、她的时间与忠诚」」这真是个残酷的打击。事
实上，有经验的人都了解，写封推荐信不过是很表面的一种介绍方式，过去她也曾
帮他打过几封推荐信o「我本来就不期望你会。」她静静地说。

    她确定他走了之后，才大胆地走出办公室。除了一份报告仔细的辞呈留在他桌
上，还交了一篇大哥大报告的粗略草稿，虽然不很完整。凯琳花了几分钟的时间，
收拾好她放在办公室里的私人物品，离开这栋大楼，时间还不到中午。

    她正要把箱子放进车内，就听到崔维斯的声音：「怎么了？偷公司的秘密吗？」
她将箱子迅速推进后车箱阖上，然后转身面对著他：「这时候看到你在这里，真叫
人吃惊。」他傲慢地例嘴笑著：「我知道，任何一个和斯提一同离开的正常女人，
现在都还跟他卷曲在床上，但是你，当然了，你根本没有认清这个机会。」他停了
一下：「或者，这意味著你决定等我？」「等你做什么？摆脱雪莉？」「噢，不，
我不会那么笨，但过些时候，我会安排一点自由的时间……」「我很相信你会这么
做。」凯琳冰冷地说。

    「一旦你变得自然而不拘束，凯琳，也许你会很有趣的。」凯琳打开车门，进
入车内。

    「崔维斯，你去过科罗拉多州的大峡谷吗？」她客气地问。

    「当然有，那跟这有什么关系？」「下次，从吊桥跳下去，不必麻烦地用弹跳
的绳索了。」她启动引擎，轰隆一声。把车倒出去，完全没有注意车子可能会把他
的脚趾辗碎。

    她告诉自己，这种情形有一个好处，她不必再担心崔维斯了。她为自己制造了
更多的麻烦与悲哀，而这些早已胜过几百万年之内里维斯可能会造成的。

    影印机故障，所以凯琳必须走两条街到另一家影印店。八月末的酷热如此强烈，
人行道似乎快要溶化掉。她带了一堆文件回到办公室，个人电脑旁的桌上杂乱地放
了一批新的调查表格，而副理的秘书正不耐烦地等著她回来。

    「魏小姐，已经过了我的午餐休息时间，」她不耐烦地说：「你早该回来了，
柯先生和客人在他办公室里。现在，把所有的电话都纪录下来。我再告诉你，他问
我你上班时间到底在做什么，那些调查表好像没有什么进展。如果我是你，今天下
午我就会取得初步的进展。

    否则我们会向介绍所抱怨的。」她说完便消失在走廊尽头了。

    凯琳把刚影印好的文件放在秘书桌上，然后数到十，接著数到二十五。

    「我头好痛，」她喃喃地说：「天气这么热，晚上根本睡不著。我染上了严重
的小毛病，无法思考，好像注定要把愚蠢的回答输入愚蠢的调查里，再一成不变地
输入愚蠢的电脑里。天啊！还有什么更糟的呢？」把怒气发泄出来使她好过一些，
除了头痛外，倒还没有其他不适。因此，她下决心又坐下来操作电脑。然而，这部
廉价电脑的萤幕会轻微地上下振动，这使她头痛得更厉害。她咬紧牙试著加快速度，
但在这二十分钟里，萤幕的晃动令她感到晕眩，甚至反胃。

    她把椅子往后推，低头想驱走严重的晕眩，这时候，里头办公室的门打开，柯
比尔和他的客户走了出来。

    凯琳猛地挺直背却没起身，这么快的动作让她的血液立刻流到脚趾头了，若不
是柯先生的客人及时反应，她的脸就会撞到地毯。他的手抓住她的肩膀，使她的头
轻轻落在膝盖上，「再一分钟。你就没事了。」一个粗哑的声音说道。

    瑞福？她试著要说出口，但声音便不上劲，而那一堆向下落的头发遮住她的脸，
加上他的手在她颈后施加的力气，使她无法抬起头确定。

    「这女孩怎么了？」柯先生发牢骚地问。

    「她显然是病了。」他绝对是瑞福，凯琳认得他的声音。

    瑞福继续说：「她是不是有羊癫疯或什么的？」「我怎么会知道？她只是从职
业介绍所来的临时员工，我对她一无所知。」柯先生的口气，暗指著他跟这个惹麻
烦的员工一点关系也没有了。

    她颈后的手加重了力气，凯琳认为瑞福很可能没有意识到他的动作，她不得不
发出呻吟以示抗议。

    他在她身边蹲下来。「凯琳？你很痛苦吗？」她舔舔唇。「嗨，瑞福，事实上，
只是头昏目眩。我感冒了，不太能活蹦跳乱。」「嗯，你不属于这里。」他扶她坐
起来，一只手平稳地搭在她肩上。

    「我想，」柯先生插嘴说：「我的秘书会打电话给介绍所，让他们派别人来。
魏小姐， 我想我们以后不需要你了。 」瑞福狠狠地投给他一瞥，然后又弯下腰：
「你什么时候觉得走得动，我就送你回家。」「现在怎么样？」她的头因为眼睛疲
劳仍然抽痛著。

    但真的觉得好多了。

    我刚刚被炒鱿鱼了，她想著，这应该是最后一次吧！噢，现在担心这个已经太
迟了。即使她乞求，柯先生也不会要她回去的，即使她跪下来求他，很可能还是回
不去。

    瑞福看见它的步伐不太平稳，于是用手臂环绕著她。「该死的高跟鞋，」他发
著牢骚：「真纳闷你们女人怎么没变成跛子。你有车吗？」她摇摇头，「这里很难
停车，所以我坐公车。」「停车与很多其他的事」」像管理，有很多相似之处，你
那个柯先生啊，实在太……」他们穿过停车场时，他突然唱起歌：「老柯比尔，不
是个快乐的老家伙……」「瑞福，这样并不忠厚。」但她不得不笑他充满热情却走
音的调子。

    「如果你还能提醒我的态度，那么你一定觉得好多了。」「好多了。你在那里
做什么？

    我不记得安全之家跟柯比尔的公司有任何关系。」「我猜，如果你听说了，就
不会为他工作了。」瑞福和蔼地说：「我本来想请他为安全之家的某些零件估个价，
但你不用担心，他不可能得到这差事的。」他打开吉普车门，凯琳爬了进去。

    「我恐怕这不是灰姑娘的马车，」他斜眼看她：「如果我早知道，就会开斯提
的车。现在，魏凯琳，告诉我，你究竟为什么在那里工作？」他的语气严肃。

    「大概只工作一个礼拜。」她说完，才记起自己根本不能回去了。「今天是我
第三天上班，我是「想飞介绍所」的临时雇员，当贸商公司需要额外帮手，我就随
时调派支援。」「我知道临时雇员是什么，我很难相信你做这样的工作。」她有点
被他语气中的怀疑所激怒，「那没什么不好，虽然偶尔会有像柯比尔这样的人，但
大多数的人都很好，而且没有介绍信」」」她咬住舌头时已然太迟，「我已经尽力
了。」瑞福挑起浓密的眉毛，比她以前看到的还要凶狠激烈。「凯琳，到底发生什
么事了？」她看著窗外，小心考虑要说的话，毕竟他是安全之家的老板，她不希望
他误会，或以为她在指责斯提。

    「我跟斯提无法达成协议，」她嗓音颤动，「那完全是我的错。」「他解雇了
你，而不给你一封介绍信吗？」「不全然是那样，是我自动辞职的。瑞福，我的公
寓到了。」他毫不迟疑地把车开进那栋楼前的消防区，凯琳打开车门，「真的很感
谢你送我回来

    从人行道上传来一声高频率的尖叫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戴艾丽突然从她母
亲身边跑向吉普车，她兴奋地猛拉著凯琳的裙子，开始焦急地比手划脚。

    莫莉从后面抱起女儿，然后带她走回人行道，但莫莉走到一半又停下来，「凯
琳！

    你又觉得不舒服了吗？是不是？等会我到楼上帮你。」凯琳感激地朝她笑笑。
转过身面对瑞福。

    「我没事的，再一次谢谢你。」但瑞福抓住她的手臂。「还有一件事，凯琳，
斯提好像没有批准你的辞呈，你的名字仍然在你办公室的门上，而公司方面以为你
请了长假。」瑞福开车离开，凯琳则站在人行道上皱著眉头。

    他是说……如果她想再试一次，那份工作仍然等著她？她把辞呈留在斯提的桌
上已经六个多礼拜了，如果他还没有告诉瑞福有关……艾丽拍拍她的手臂，凯琳心
不在焉地低头看著那个小女孩，正用右手在她的心脏上方摩擦著。

    「你感到抱歉？」凯琳问：「艾丽，为什么？」「因为像刚才那样尖叫，」莫
莉说明：「还有因为打扰了你。当然，她看到你很兴奋，但行为不妥是没有藉口的，
我们到楼上去吧！凯琳，发生什么事了？」「我差点昏倒。」「结果呢？」「没有。」
凯琳叹口气：「我甚至没办法完成一件简单的事。」莫莉打开凯琳的门，把她安置
在沙发上，「道也难怪，你太累了。」「我知道。如果我能继续走下去，一定会克
服的。」她想坐起身，但莫莉温柔地把她推向靠垫。

    「别动。」凯琳平静下来，她没有力气去争辩了。

    「今天你吃了早餐吗？」「没有，我没有胃口。很抱歉这么麻烦你，莫莉，晚
上你去上课时，我会帮你看小孩，而你在这里照顾我就当做」」」「别担心，你待
会儿就会觉得好多的。」「真的吗？」凯琳疲累地问。

    莫莉例著嘴笑，拍拍凯琳的肩膀，站了起来：「现在我去弄点吐司给你吃，等
一下我再过来看你。噢，也许你可以先试试苏打饼乾，我知道这听起来很愚蠢，但
它真的有效，这就是我如何克服孕妇晨吐的方法。」她轻快她笑著，走向凯琳的厨
房。艾丽拉来一张小凳子，一屁股坐在上面，开始耐心地一个接一个地问著问题。

    凯琳并没有看她，在恶心的冲击下，她感到头痛，而且是她这一辈子从没感受
过的。

    「孕妇晨吐？」她的声音低沈而沙哑。

    莫莉的头探出厨房。「那是我」」噢，天哪！凯琳，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没有
任何一种感冒，会产生你现在有的那些症状。」凯琳的声音毫无生气。「我以为或
许只是因为失去工作而沮丧……」她想著瑞福说的」」她的名字还在办公室的门上，
而且行政上她只是请了个假。他暗示，如果她明天想回安全之家，完全没问题。也
许她有第二个机会。

    第二个机会，那真是个美丽的字眼，充满了希望。

    她一直想念著过去的工作，然而在瑞福提出回去的可能性前，她真的从来不允
许自己去后悔发生过的一切：因为既然回不去，老是想著什么后悔不后悔的，根本
一点意义也没有。

    但是，现在她知道，无论曾经在办公室里有多么不舒服，都比「想飞介绍所」
好。

    她怀念安全之家，怀念在公司里她曾是重要的一员，她怀念斯提，而且是深刻
又难抹去的……不到一刻钟，她开始希望事情能够解决，如果她跟斯提不去理会那
晚的大错……但这个希望早已是不可能的事，没有人能把那晚抛在脑后，而现在，
更是永远不可能了。

    从欧雪莉的订婚宴会起，已过了六个星期又五天了，而再过七个多月」」四月
中旬的某一天，凯琳即将生下斯提的小孩！

    凯琳痛苦地热泪盈眶，把头塞进抱枕里啜泣著。

    莫莉坐在沙发的边缘，轻抚凯琳的头发，「我猜你并不想讨论这件事，」她轻
柔地说：「你想保守这秘密吗？」「我该怎么办？」凯琳微弱地复述，完全没听见
莫莉说了什么话。

    她叹了口气：「我不知道，莫莉，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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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自书香门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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