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五月中旬的一天早上,盖奇起来做早餐时候,发现安玛达躺在楼梯脚边,身边
散落这破碎的瓷盘和小脆饼,双眼微凸、朝着天花板,嘴巴和鼻子里流了很多血。
她的背摔坏了,双腿摔伤,颈骨象玻璃一样碎了。
" 这只猫睡在她的房间里。" 朱洛更说," 她象对婴儿般疼它…喵喵饿了吗,
小宝贝?喵喵要出去嘘嘘吗?恶心,它就象我姐姐一样霸道。我想那晚它喵喵地叫
把她吵醒了。她起来给它拿吃的,她常常说桑姆不喜欢猫食,除非用牛奶弄湿。于
是她打算下楼去取。那只猫靠着她的腿摩挲着,她老了,腿脚不稳,又迷迷糊糊的,
她和猫走到楼梯口,猫走在她前面,绊了她……"
哈斯顿想,对,可能就是这样。他的脑海中浮现老妇人跌落下来,巨大的震荡
使她无法喊出声来,从楼梯跌下来时,那猫食四处飞散,碗也打得粉碎,最后她躺
在楼梯脚边,一把老骨头摔碎了,眼睛还瞪着,鼻子和耳朵却滴着血。那咕噜咕噜
叫的猫心满意足地开始走下楼梯,嚼着猫食。
" 法医怎么说?" 他问朱洛更。" 当然是意外死亡了。但我知道不是。"
" 安玛达死了,为什么不干掉这猫?"
因为如果他这么做,卡洛琳就闹着要出走,显然,她被这事弄得竭斯底里了。
她是个病态的妇人,坚信此事阴魂不散,一个在哈德福特的灵媒告诉她(只须付二
十美元)安玛达的灵魂进入了这只猫的身体,它就是安玛达了,她警告猫走她就走。
哈斯顿已熟谙人世百态了。他猜想朱洛更和那卡洛琳过去曾是情人,而这老纨
绔不愿让她和这只猫亲近。
" 这无异于自杀," 朱洛更说。" 在她的观念中还认为自己有钱,很喜欢带着
这只猫去纽约、伦敦,甚至蒙特卡罗。其实她是大家族中唯一活着的,靠那点钱过
日子,而那点钱是家族在六十年代赚的黑钱。她住在二楼一间特别的,超湿的房间
里,有七十多岁了,哈斯顿先生。她烟抽得很凶,到死前两年还是如此,她得了严
重的肺气肿,我要她住这里,而那猫却要呆在那里…"
哈斯顿点点头,接着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手表。
" 快到六月底的一天晚上,她死了。医生似乎认为是正常死亡,只是过来开了
死亡证明了事。事情就这样结束了。但是盖奇告诉我猫仍在那房间里。
" 老兄,我们都有死去的一天。" 哈斯顿说。
" 当然,那时医生的说法,但我知道是怎么回事,我记得猫喜欢靠近睡着的婴
儿或老人,偷走他们的元气。"
" 这是迷信荒谬的说法。"
" 大部分迷信荒谬的说法有是基于事实的。" 朱洛更回答。
" 你也知道猫喜欢用爪子摩挲软的东西,象枕头、绒毛地毯活毛毯,就是睡毯
或老人用的毯子。一个重量压在呼吸虚弱的人上面…"
朱洛更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而哈斯顿开始想像那时的情形。卡洛琳在卧室里
睡着,刺耳的呼噜声在她残破的肺里进进出出。呼噜声几乎被空调和增湿器的噪音
淹盖了。这只黑白各半的猫轻轻地跳上这老处女的床并开始盯着沟壑纵横的苍老的
脸,目光荧荧。它爬上她瘦弱的胸脯,趴了下来,开始呼呼地睡了。那老妇人的气
息在它的重压下慢慢地弱下去了。
哈斯顿的想像力并不丰富,却有点紧张起来。
" 朱洛更先生," 他问道,还不断抚摸着那只猫。" 你为什么不搞掉它,花二
十美元兽医就可以毒死它。" 朱洛更说:" 葬礼在六月一日举行,我把卡洛琳埋在
我们家的墓地里,紧挨着我姐姐,这是她一直要求的。六月三日我把盖奇叫到这里,
交给他一个柳条篮,有点象野餐的篮子,你明白我要干什么吗?"
哈斯顿点点头。
" 我告诉他把猫装到篮子里,带到在弥尔弗德镇的兽医那里,让人把它麻翻了。
他说:' 好的,老爷 ',拿了篮子出去了。我很器重他,但那以后我再也见不到他
了。在收费公路出了事故。林肯车以每小时六十多英里的速度撞上桥墩。盖奇当场
死了,交警发现他的脸上有抓痕。"
哈斯顿又在默默地想着事故是如何发生的。屋里静悄悄的,除了炉火微微的哔
叭声和膝上猫安祥的呼呼声。在炉火前的他和猫构成爱德加·戈斯特诗中的意境,
诗中写到:膝上蜷猫,炉中焰高……是否寻觅,幸福男子。
盖奇开着林肯车从收费公路到弥尔弗德镇,车速可能比限制速度还快五英里,
那个有点象野餐篮子的柳条篮放在旁边,他正注意着路况,也许正超越一辆小货车,
并没注意那只阴阳脸的猫从朝着他那一向的篮子边上探出头。他没注意到它,因为
他正在超越一辆拖斗货车,此时,这只猫跳到他脸上又咬又抓,它的爪子抓向他的
一只眼睛,刺进去,血流了出来,什么也看不见了。林肯车强大的马力还在嗡鸣。
车以六十英里每小时的速度在飞驰,猫的另一只爪子钩住了他的鼻梁,刺入肉中,
使他疼痛异常。车开始偏向右边开进了货车道,喇叭发出刺耳的鸣声,但他听不到
因为猫在咆哮着,猫张开的身体盖住了他的脸,象只巨大的黑毛蜘蛛,它的耳朵向
后倒,绿眼发光,向从地狱里射出来似的,后退狂乱地抓着老头的脖子上的肉。它
前后疯狂地扑甩着。桥墩迎面而来,猫跳了下来,林肯车象个黑亮的鱼雷,撞到那
水泥墩上,象炮弹般炸开。
哈斯顿艰难地咽了一下,听到喉中干涸的声音。" 那猫跑回来了?"
朱洛更点点头。" 一星期后,盖奇下葬的那天,它真的跑回来了,就象那首老
歌唱的:猫儿回来了。"
" 它能在每小时六十英里的高速撞击下安然无事?很难相信?"
" 人们都说猫有九条命,它回来时我就开始怀疑它或许不是……"
" 是巫猫?"
" 说得好听点,就是。也许是魔鬼派来的。"
" 惩罚你的。"
" 我不知道。可我感到害怕,我养着它,准确地说是过来替我做事的妇女喂它。
她也不喜欢它,她说这猫脸就是上帝的咒语。当然这是当地的说法。" 老头想笑却
无法笑出来。" 我要你杀了它,我已经忍受四个月了,它隐匿在黑暗中,观察我,
似乎在等待,每晚我都把房门锁上,而我仍担心是否有天清早醒来发现它打着呼噜
伏在我胸上。"
屋外的风孤独第呜咽着,吹得石砌的烟囱呜呜作响。
" 最后我找到绍尔o 洛基亚,他推荐你,说你是单干的。我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
" 是单干,就是自己干。"
" 是的,他说你从未失手,甚至从未被怀疑,象猫一样悄无声息地完成任务。
看着坐在轮椅黑色的老头,哈斯顿有力的手,长长的手指在猫的脖子上游动。
" 如果你要,我可以现在就干掉它。" 他轻轻地说。" 我掐住它的脖子,它毫
无察觉。"
" 不," 朱洛更叫了起来。他长长地,有力地吸了口气,苍白的脸颊出现了红
晕。" 不,不在这里,带走。"
哈斯顿冷冷地笑了笑。又非常轻柔地抚摸着睡着的猫的头肩背。" 好吧。" 他
说," 我接了你这一单,你要尸体吗?"
" 不,杀了,埋了," 他顿了下,象只老秃鹫般伏向前," 把尾巴给我带回来,
" 他说," 这样我可以把它扔到火里,看它燃烧。"
哈斯顿开着1973年产的朴莱茅斯车,车的引擎是飓风破坏者引擎,车底盘被加
高并加了盖,车盖向下倾斜二十度。差速器和车后部都是他自己改造的,挂档是PENSY
公司的,传动装置是HEARST公司的,车身坐落在巨大的鲍比·尤塞排宽纹轮胎上,
最高时速是一百六十多英里。
他九点半多些离开朱洛更家,一弯阴冷的新月透过稀疏的秋云悬在天空上。他
把车窗全打开,因为朱洛更衰老、恐怖的恶臭似乎仍然粘在他的衣服上,他感到难
受。寒气刺骨,直到让他感到麻木,而他就要这样,让寒气把恶臭吹掉。它在普雷
色的戈兰镇下了高速公路,以相当快的三十五英里速度穿过安静的这城镇,在那只
有一盏的交通灯在交叉路口公路,他把车开得快些,让它自己跑。那引擎协调的呼
呼声正如晚上早些时候那只猫在他膝上的呼噜声。想到这个比喻,哈斯顿不由咧嘴
一笑。他们以七十多英里的速度在结着白霜,铺满了作物秸杆的秋天的田野上行使。
猫被装在双层的购物袋里,顶上绑了个大大的结。袋子放在客座上。哈斯顿把
它放到袋子里时,他正睡得呼呼响。一路上,它都在呼呼大睡。也许它感到哈斯顿
喜欢它,就象呆在自己家里一样。象哈斯顿一样,那只猫也是单干的。
这是个奇特的任务,哈斯顿想,而且还惊奇地发现自己把它当真了。也许最奇
特之处是他实际上杀的是一只猫,一只和自己相似的猫。如果它确实弄死了那三个
老废物,那它还有更大的魔力。特别是对盖奇,曾把他带到弥尔弗德镇的兽医那里,
那留着平头的兽医可能会非常高兴地接下这生意,把它捆了塞入只有微波炉大小的
陶瓷嵌边的气室里,虽然对它有亲切感,但并不愿因此而不杀它。他愿意干净利索
地干掉它。他可以停下车,在这秋日的荒野中把它从袋子中取出,抚摸它然后把它
掐死,用随身带的小刀切下它的尾巴。他想要把它的身体体面地埋好,不让食腐肉
的动物吃它的肉,虽不能避免虫蚁的侵食,但可以避免蛆虫的产生。
车象暗兰色的幽灵在黑夜里飞奔。他正想到这里,那只猫走入他的眼帘,它跳
到仪表板上,尾巴高高地翘起,那张阴阳脸转向他,似乎对他冷笑。
" 嘘 -" 哈斯顿朝它嘘了一声,他朝左边一瞥,看到双层购物袋靠他的那侧被
咬了个洞,也许是抓的,再抬头一看,那只猫向他张牙舞爪,一只爪划过他的前额。
他急忙推开它,朴莱茅斯车在柏油路上左右乱摆,巨大的轮胎在路面上吱吱地磨着。
哈斯顿挥拳去打在仪表板上的猫,它挡住了他的视线,对他又咬又抓。哈斯顿
紧紧抓住方向盘,一下,两下,三下,他打着那只猫,突然路面不见了,车插入路
边的沟谷中,车身被撞得砰砰响,巨大的撞击使系着安全带的他被抛向前去,最后
他听到那猫残忍的嗥叫声,象女人痛苦的或正在性高潮中的叫声。
他紧握拳头揍它,只感到被弹回来,它身上肌肉在鼓动。
接着再一次碰撞,一切黑了下来。
月亮快要落了,离天亮还有一个小时。朴莱茅斯车横卧在路边沟谷里,地上的
薄雾笼罩着它,一段很长的带着倒钩的铁线缠在车前头的栅格上,车盖被撞得掀了
起来。微微的蒸汽从被撞坏的散热器上泄了出来,混着晨雾从车盖下飘了出来。
他的腿没了感觉。
他向下看只见车的防火层被撞得凹了进来,那巨大的飓风破坏者引擎箱的后部
顶到他是双腿,动弹不得。
车外,猫头鹰正在捕抓逃窜着的小动物的,叫声从远处传来。
车内,在他旁边是那只猫安祥的呼呼声。
它似乎在咧着嘴笑,象《爱丽丝漫游仙境》中那只叫谢肖尔的猫。
哈斯顿看它站起来,弓起背,伸了个懒腰。突然它象丝绸抖动般轻柔地一晃,
跳向他的肩膀,哈斯顿想抬手把他推开。
他的手不能动。
脊椎被撞伤了,他想,身体瘫痪了,也许是暂时的,也可能是永远的。
那猫的呼呼声象打雷一般在他耳边响着。
" 走开!" 哈斯顿叫道,他的声音嘶哑干涸。那猫僵持了一会儿,然后向后一
坐。突然它的前抓拍向哈斯顿的脸颊,同时爪子也伸了出来,几条热辣辣的血条划
到了他的喉部。
热血流了出来。
他强迫自己把头摆到右边,头还能动。很快他的脸就埋到光滑干燥的皮毛中。
哈斯顿朝它咬去,它吓了一跳,喉中发出怨恨的声音——喵,跳到座位上。它愤怒
地仰视着他,耳朵向后伏着。
" 我干不成了吗?" 他的声音嘶哑。那只猫张开嘴朝发出嘶嘶声。看着这张古
怪、带着精神分裂症般的脸,哈斯顿明白了朱洛更怎么会想到它是巫猫,它…
他正想着,双手和前臂感到麻木和刺痛。
恢复知觉了,感到千万根针在扎般地疼痛。
那猫跃向他的脸,伸出利爪,嘶叫着。
哈斯顿闭上眼睛,张开嘴,朝猫的肚子咬去,什么也没咬到,只是一嘴毛。猫
的两只前爪紧钩住他的双耳,抓了进去,感到异样的疼痛,哈斯顿试图抬起手。
双手猛拉但无法从膝间拔出来。
他伏下头开始前后甩动,好像要抖出眼中的肥皂水似的。那猫嘶嗥着,仍紧紧
抓着他,哈斯顿感到血从脸颊上淌了下来,呼吸困难。猫的胸脯压着他的鼻子。他
只能用嘴巴呼些空气,但不多,都是透过猫的毛。
他的双耳象被浸了油然后放到火上烧似的。
他的头向后一甩,发出痛苦的叫声。在车撞下沟谷时他一定遭受剧痛,但那猫
却没有,他逃开了。哈斯顿听到它噗地跳到后座上。
血流到眼睛里,他试图再次移动手,抬起一只手把血擦去。
双手在膝间颤抖,但他仍无法抽出来。
他想起左臂下枪套里的那只特制的点四五口径手枪。
如果我能拿到枪,小猫儿,你的九条命全没了。
现在更痛了,隐隐的痛感从双脚传上来。脚一定被粉碎性地压在引擎箱的下面。
双脚有了麻刺感,那感觉象侧睡时一只脚被压着,产生的痛感而使人醒来。此时,
哈斯顿不在意脚,这就可知他的脊椎伤不重,他可不想以全身瘫痪只有脑袋还能用
的样子过完后半生。
他想或许我还剩几条命。
对付这只猫才是首要的事。从车的残骸里出来也许就有人走过来。这样就一箭
双雕了。虽不可能在凌晨四点半以这个样子再回到公路边,但有人来还是可能的。
可那只猫在后面干什么呢?
他不想面对它,但更不愿它在背后,在看不见的地方。他想从观后镜中看,但
没用。观后镜被撞歪了,它放映出的是车撞下来后野草丛生的沟谷。
从他背后传来了低沉的向撕开布匹般的呼噜声。
它在我后面,躲在那里睡觉。
即使它不睡,即使它稍有谋杀他的打算,它又能干什么呢?它只是皮包骨的小
东西,全身浸湿了也才四磅重,而且很快…很快他就能活动双手了,就能拿到枪了,
这点他是肯定的。
哈斯顿静静地坐着等待,感到在一阵阵刺痛中血气重新回到体内。他居然还勃
起了一两分钟。(也许是和死亡相冲突的本能反映吧)。他任务在目前的情况下干
掉它还有点难。
曙光出现在东方的天空,鸟儿在歌唱。
哈斯顿在试着活动双手,只动了一点点又落回去了。
还是不能,但应该很快了。
猫" 卟" 地一声跳到他旁座的靠背上,哈斯顿转头看着那张黑白各半的脸,有
着巨大黑色瞳孔的眼睛发着光。
哈斯顿对它说:" 只要我接手的活,还从没失手过。小猫儿,这可能是第一次,
我现在不动手,五分钟,最多十分钟,你要听我的劝告吗?从窗口跳出去,窗口开
着,带着你的尾巴出去。
猫盯着他。
哈斯顿再次试着活动双手,双手可以动了,抖得厉害,半英寸,一英寸,全部
出来了。他让双手松弛地后摆,双手滑过双膝," 噗" 地一声打到了车的座位上。
灰白的手映着暗光,象只巨大的热带蜘蛛。
那猫正朝它冷笑。
我犯了个错误吗?他疑惑了。他是直觉感很强的人,所产生的恐惧感一下子击
倒了他。猫绷紧了身体,当它跳过来时,哈斯顿明白了它要干什么。他张嘴大叫起
来。
那猫落到他的档部,伸出爪子掏了起来。
此时,哈斯顿希望自己还是麻木的,剧烈而可怕的疼痛。
他从未感受到世上还有这样的疼痛。那猫就象只狂怒的尖利钻子,抓向他的阴
囊。
哈斯顿尖叫起来,嘴张得大大地……,就在此时,那猫改变方向跳向他的脸,
跳到嘴巴里。此刻他意识到它不是只猫,是邪恶的杀气化成的。
他最后瞥了一眼那伏倒的耳朵下的黑白各半的脸,它的眼睛圆滚滚的,充满了
异样的仇恨。它已经干掉三个老头了,现在正在杀约翰·哈斯顿。
它撞入他的口中,象一枚毛皮飞弹,他咬住它。它的前爪轮番撕扯着他的舌头,
象在吃一块牛肝似的,他的胃反抽着,呕了出来,呕吐物涌进了气管,噎住了,他
开始窒息了。
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生存的意志冲破了那最后一点撞击产生的瘫痪,他缓缓
抬手抓住那猫,天啊,他感到惊奇。
猫拼命地钻入他口中,它伏下身子,不断扭动,越钻越进去,他感到自己的上
下腭嘎嘎响,越张越大让它钻入。
他想抓住猫,猛扯出来,摔死他,可他的手只抓到了猫的尾巴。
不知道怎的毛的整个身子都钻入他的口中,它那古怪的阴阳脸一定正堵在他的
喉咙中。
一阵很响的咕噜声从他的喉咙中发出,喉咙向花园里浇水的软管似的肿了起来。
他的身体扭来扭去,手落回了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大腿。双眼向上一
瞪,又暗了下来,透过车顶的天窗苍白地盯着正在出现的曙光。
从嘴里伸出的是两英寸长的毛绒绒的尾巴,一半黑一半白,前后慵懒地摆动着。
猫不见了。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