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办一家侦探社需要准备什么?(2)
当马拉茨开始喝玛库兹为她沏好的那杯浓茶时,拉莫茨维说道:“也许你应当
再谈一些关于你丈夫的事情。”“他叫彼得·马拉茨,”马拉茨说道,“四十岁,
有一家卖家具的公司。那行当不错,他也干得很好。所以,他不是因为躲债才跑掉
的。”
拉莫茨维点一点头。“肯定有其他原因,”她开始分析,然后又变得很小心,
“你知道男人是什么样子吗?是不是有其他女人?你认为……”
玛拉茨使劲摇着脑袋。
“我不这么认为,”她说道,“在一年之前可能会这样。但是,从那以后,他
变成了一名基督徒,醉心于某个教派。他们总是穿着白色制服唱圣歌,或绕着一处
地方游行。”
拉莫茨维把这些话记录下来。礼拜、唱歌。信仰宗教很糟糕吗?女教士把他勾
走了吗?
“这些人都是谁?”她问道,“他们也许知道一些他的事情。"
马拉茨耸一耸肩。“我不肯定,”她有些烦躁地说道,“实际上,我不知道。
有一两次,他让我一起去,但我拒绝了。所以,他通常在星期天一个人去。实际上,
他就是在一个星期天失踪的。我觉着他献身给自己的教派了。”
拉莫茨维看着天花板。这个案子并不像某些此类案件一样困难。彼得·马拉茨
已经和一名基督徒走了——这很清楚。现在,她所要做的就是发现它是哪个宗教团
体。她会找到他的踪迹。这是那种老式的可以预测出结果的故事。她肯定那是一个
很年轻的基督徒。
二天结束的时候,拉莫茨维已经编好一份名单,上面有五个符合描述的基督教
团体。往后的两天里,她追踪其中三个组织的领导人,并满意地发现没有彼得·马
拉茨的消息。这三个组织中的两个试图把她转变成一名教徒;第三个只是想要钱,
让她交了五普拉。
找到第四个团体的领导人沙德莱克·马贝里教士时,她知道追查结束了。当她
提到马拉茨的名字时,教士抖了一下,还偷偷扫了一眼自己的肩膀。
“你从警察局来吗?”他问道,“你是警察吗?”
“女警察。”她说道。
“唉,”他沮丧地说,“唉。”
“我的意思是,我不是女警察,”她很快说道,“我是一名私家侦探。”
教士显得镇定了一点。
“谁派你来的?”
“马拉茨女士。”
“噢,”教士说道,“他告诉我们,他没有妻子。”
“不,他有,”拉莫茨维说道,“她想知道他在哪里?”
“他死了,”教士说道,“去见上帝了。”
莫茨维意识到,他说的是实话。这场询问颇有成果地收场了。现在,剩下的事
情就是搞清楚他是如何死的。
“你必须告诉我,”她说道,“如果你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就不把你的名字说
出去。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
于是,他们坐着拉莫茨维的白色小货车来到那条小河。现在是雨季,已经下过
几次暴雨,道路几乎无法通行。最后,他们来到小河边,把货车停在一棵树下。
“这是我们举行洗礼的地方,”教士指着涨水的小河中的一个池塘说,“我就
站在那里。那些罪人从这里下水。”
“你有多少个罪人?”拉莫茨维问道。
“包括彼得在内,一共有六名罪人。他们都下水,我和我的手下也准备跟着他
们下去。”
“是吗?”拉莫茨维说道,“然后呢?”
“罪人们站在那里,水到了这个位置。”教士在自己的胸口上部比划一下。
“我转身告诉教徒们开始唱歌。然后,当我扭过头时,我发现有点不对劲:水里只
剩下五个罪人了!”
“有一个消失了?”
“是的,”教士边说边摇着头,“上帝已经把他们当中的一个带到自己的怀抱
里。”
拉莫茨维看着水面。这不是一条大河,在一年之中的多数时间里,它的水量很
小,只是一些停滞的小池塘。而在雨水丰沛的雨季,比如那一年,小河就能变成急
流。她仔细思量着:不会游泳的人很轻易就会被河水卷走。但是,如果人被水卷走,
尸体肯定能够在下游发现。很多人因为某些原因而沿着河走,他们肯定能看到一具
尸体。警察会被叫来,报纸也会刊载关于一具身份不明的尸体在诺特韦恩河被发现
的报导——它们就爱说这种事情,决不会让这种机会溜走。
她想了一阵。还有一种解释!不过,这种解释让她颤抖起来。在对这种解释进
行仔细思考之前,她先得搞清楚为什么教士要对此事保持缄默。
“你没有报告警察,”她努力使自己的话听起来不要有太浓的指责味道,“为
什么?”
教士低头看着地面——根据她的经验,这种动作通常意味着人们感到非常内疚。
那种毫无羞耻、顽固不化的人总是仰头看天。
“我知道自己应当报警。上帝会惩罚我的过错。我很担心自己要为可怜的彼得
的事故负责任。我想,他们会把我送上法庭,让我赔钱。那样,教堂就要破产,上
帝的事业也会中断。”他停顿一下,“你明白我保持沉默、还告诉教徒们对此事不
要声张的道理吗?”
拉莫茨维点一点头,伸手轻轻地拍一拍教士的胳膊。
“我不认为你做了坏事,”她说道,“我相信上帝希望你继续你的事业。他不
会生气的,那不是你的错。”
教士抬起他的双眼,笑了起来。
“多么仁慈的话语,我的姐妹。谢谢你!”
一天下午,拉莫茨维询问邻居,能否把他的狗借来一用。邻居一共有五条狗,
而她对这些狗讨厌至极,因为它们总是没完没了地乱叫。清晨,它们像公鸡报晓一
样狂吠;夜晚,当月亮升至空中,它们又会叫个不停。它们冲着乌鸦叫,冲着过路
人叫。有时,它们发出吠声只是因为感到有一点儿热。
“我需要一条狗帮我办一个案子,”她解释道,“我会毫发无损地把它带回来。”
邻居因为受到求助而高兴。
“我给你这条狗,”他说道,“它是一条老狗,鼻子灵得很。它能成为一条很
好的侦察犬。”
拉莫茨维小心地拉着狗。这是一条大黄狗,身上散发出一种古怪的臭味。那天
晚上,就在日落之后,她把狗放在货车的车斗里,用一根绳子把它拴在一个把手上。
然后,她沿着那条通向河边的道路开车前进。车前灯的光线勾勒出黑暗中的带刺相
思树和蚁丘的形状。很奇怪,她居然对狗的陪伴感到非常高兴,虽然它不太高兴。
现在,她就在河里那个池塘的旁边。她从车上取出一个厚树桩,把它打入水边
松软的土地里。然后,她把狗牵过来,让它下到池塘边,牵狗的绳子被牢牢拴到树
桩上。她从随身带着的包里掏出一根大骨头,让黄狗闻一闻。它发出愉快的咕哝声,
旋即开始啃骨头。
拉莫茨维在几码之外等着,一条毯子裹在她的腿上,防止蚊子的叮咬。那支旧
步枪放在她的膝上。她知道,等待将是漫长的。她希望自己不要睡着了。不过,即
使睡着了,狗也会在时机到来时把她唤醒。
两个小时已经过去了。蚊子的叮咬很厉害,让她的皮肤搔痒,但是,这是她的
工作,她从不在工作时抱怨。突然之间,狗发出了低沉的吼声。黑暗中,拉莫茨维
睁大了双眼,她能分辩出狗的形状,看到它正站在那里,盯着水面。狗再次发出低
沉的吼声,继而迸出一声咆哮。然后,它又沉默下来。拉莫茨维甩掉身上的毯子,
抓起身旁的大功率电筒。只是时间有一点长,她心想。
水边传来一阵噪音,拉莫茨维知道打开电筒的时机到了。随着灯光亮起,她看
到一条鳄鱼的头转向畏缩在那里的黄狗。好一条大鳄!
鳄鱼根本不理会灯光——也许它以为那是月光。它的眼睛死死盯住黄狗,并向
自己的猎物缓缓靠拢过去。拉莫茨维举起步枪,鳄鱼头部的侧面正好出现在瞄准具
里。她按下了扳机。
当子弹击中鳄鱼时,它向前跃起一大步——实际上是翻了一个筋斗,头朝上落
到地面,半截身体藏在水里,半截露在地上。它抽搐一阵,就没了动静。真是精准
的一击!
拉莫茨维放下步枪时,发现自己在发抖。她的父亲精通射击,也教会她如何射
击。不过,她不喜欢射杀动物,特别是鳄鱼。这些动物只是一些倒霉鬼,但自己必
须履行职责。不过,这条鳄鱼在这里干什么?它无意生活在诺特韦恩河里。它肯定
是在路上爬了好几英里,或随着洪水从林波波河游到了这里。可怜的鳄鱼——这就
是它的冒险历程的结束。
她拿刀剖开了鳄鱼的肚子。肚子上的皮很软,它的胃和胃里的东西都露出来了。
里面有小石子——鳄鱼用它来帮助消化;还有几条臭烘烘的鱼。这些东西并不吸引
她。她感兴趣的是几个没法消化的手镯、戒指和手表。它们已经受到腐蚀,其中几
个的表面形成一层硬壳,但是,它们的形状依然明显不同于胃里的其他东西。它们
当中的每一个都是鳄鱼的凶恶胃口的见证。
她把从鳄鱼胃里找到的手表递给马拉茨,问道:“这是你丈夫的东西吗?”
马拉茨接过手表,端详起来。拉莫茨维露出一脸苦相。她特别憎恨这种时刻,
但又无可奈何,只能做好面对坏消息的准备。
马拉茨却异常冷静。“好吧,我至少知道他是和上帝在一起,”她说道,“这
总比知道他在别的女人的怀抱里要好,不是吗?”
拉莫茨维点头说:“我想,是的。”
“你结婚了吗?”马拉茨问道,“你知道嫁给一个男人的滋味吗?”
拉莫茨维看着窗外。那里长着一棵带刺相思树。再往前,就是布满石头的小山。
“我以前结过婚,”她说道,“我曾经有一个丈夫,他会吹小号,他使我感到
非常痛苦。现在,我很高兴自己没有丈夫。”她停顿一下:“我很抱歉。我并不想
无礼。你失去了丈夫,一定非常伤心。”
“一点点而已,”马拉茨说道,“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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