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节:安处亭(1)
曹操在张让的宅邸周围徘徊。墙虽高,却并非难以攀爬。曹操练得一身好武
艺,自信可以越墙而入。
黄昏时分,周围无人。曹操拿出随身携带的绳钩扔过墙头,沿着绳子爬入院
内。
虽是初进此宅,但大致可以知晓主人身居何屋。曹操并没有压低脚步声,而
是大步朝房间走去。
“有刺客!”
随着喊声,一杆长枪射过来。
步伐虽像往常在大路上一样,可毕竟是擅自闯入者,曹操神经紧绷,环视四
周。他躲过此枪,踢了一脚,长枪便飞向空中。
“来者何人?”
又听到了其他的声音。
使用长枪的男子身边,站着一位高个男子。四周昏暗朦胧,却可以看到这位
男子没有蓄须。只有宦官才不蓄须,当时,一般男子几乎全部蓄须。
“在下乃司隶校尉曹嵩的长男,顿丘县令曹操。”曹操拱手说道。这次官衔
和父亲姓名全部亮出来了。
“为何来此?”
“奉父命而来。”
“如何进入宅中?为何无通报?”
“因闭门不见,只好越墙而入。”
“闭门不见?可曾报上姓名?”
“嗯,仅报了姓名。”
“仅报了姓名?……原来如此,有何要事?”
“奉父命而来,有一物欲转交中常侍大人。”
曹操从怀中取出信封。
“过来!曹操!让我仔细看一下你的脸。”
男子招手,曹操凑近前去,单膝着地,递上信封。男子接过去后,张嘴问道
:“我已收下。可若我不是中常侍张某,该如何?”
“一定是中常侍大人。”曹操答道。
“何以见得?”
“从威严之态可见。”
“荒唐!”声音像是在斥责。
“是,确实荒唐。其实,是近观大人左眉上的两颗痣而得知。”
“嗯,这也是听你父亲所说吗?”
“不是,在下任北部尉时,为避免对大人无礼,曾向小黄门打听过大人的容
貌特征。”
“嗯……”张让盯着曹操说道,“我也该好好看看你的长相,牢记在心为好。”
第二章安处亭
一
听从父命,曹操立即返回任地顿丘。因擅离职守,曹操已经处于引火烧身的
紧要关头,而他却很喜欢处在这种紧张状态中。
中常侍张让事后向曹操父亲问道:
——贵公子难道认为从门入宦官之家是肮脏之事吗?
——哪里的话!其祖父也曾是宦官,他岂能有此想法?小儿年幼时就有标新
立异之癖,甚为难管。
曹嵩如此辩解道。
当时,士大夫阶级与宦官之间的对立,已经极其尖锐。士大夫自诩为“清流”,
而称宦官为“浊流”。宦官则称士大夫为“党人”,组党结派向皇上诽谤他人之
意。
求学于京城洛阳“太学”的书生,是反宦官的中心。他们专门揭发宦官所做
恶事,并公布于天下。
十二年前的延熹九年(166年) ,爆发了第一次“党锢之狱”事件。
任河南尹( 京城长官) 和司隶校尉( 京城警察长官) 的李膺拨乱反正,严惩
贪官污吏,令贪污宦官惧怕不已。张让之弟张朔被处以死刑,众宦官担惊受怕,
联合起来专挑硬派官僚的毛病,拼命对抗。宦官们以皇帝( 桓帝) 信任的占卜师
的弟子之名,上书弹劾党人。
——( 李) 膺等养太学游士,交结诸郡生徒,更相驱驰,共为部党,诽讪朝
廷,疑乱风俗……
由此,以李膺为首的二百余党人被逮捕。但是,随着调查的深入,宦官所作
恶事却接连不断地浮出水面,宦官们大为恐慌。此外,社会舆论也压倒性地支持
党人。其中,还出现了像度辽将军皇甫规自称“我亦有资格被捕”的人,他们以
未被捕为耻。
经窦皇后之父窦武中间调停,翌年六月,皇上颁布恩赦令,释放二百余党人。
虽获释放,但仍受“终身禁锢”之罚,这并不是指要限制人身自由,当时所谓的
禁锢是终身禁止为官之意。
但是,外戚窦武欲诛灭宦官之计大败,反与太傅( 天子的德育辅佐职,位高
于三公) 陈蕃同遭杀害,此事发生在第一次党锢之狱后的第三年。
众宦官认为上次处罚过轻,此次要实施恐怖政策。其将窦武、陈蕃之首悬挂
在洛阳城内,并处罚百余党人,禁锢六七百人,受牢狱之罚的太学书生也过千人。
党人五服之内的亲属及弟子,凡任官者均被解职。
李膺也因此事被杀,张让终于为其弟报了仇。
受牢狱之罚的党人,皆以“三木囊头”之形入狱。所谓三木是指人犯除首枷、
足桎及手梏外,还以布袋蒙头的屈辱之形。而严刑拷打自不用说。
不愧是恐怖政策,公开声讨宦官之声渐渐平息,但这只不过是转为地下而已。
反宦官的势力反而更加凝聚强化。众宦官也知晓此情况,神经紧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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