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节:陆大的课程、训练、校风(5)
德国教官王恩瀚教的参谋业务,编制装备,邻邦军备、动员输送等,都很一
般,不过汇集了一些资料而已。他讲动员也讲了工业动员,变平时生产为战时生
产等,但对国防建设上如何发展工业,介绍得不够。当时,国民党几无工业,可
能也是学员印象不深的原因。第十期毕业时,戴高翔、魏汝霖等编了一部《中国
将校必读》,多取材于王恩瀚的讲授。
筑城先由中国教官马龙文讲,完全是照搬日本教材。以后,一德国工兵教官
讲筑城,否定堑壕体系,主张注意伪装分散的据点式阵地。
其余课程,不一一介绍,只有三门不为人重视的课,我认为值得一提:
1.白俄教官布尔宁讲的谍报勤务,内容丰富,对于如何获取情报,传送情报,
反谍,防谍,今日都尚有参考价值。
2.戴锡龄教官教的军队教育,既说明一些军队教育的原则,又详细说明每年
度训练总监部如何下达训令、各军师如何作出指示,各团如何作出年度计划,期
间计划,周间计划,每日计划。这一套虽然都取材于日本,但教育计划性强,对
部队要求严格(都是全训),对搞部队教育,很有帮助,我认为今日也有参考价
值(与我所见苏联顾问的《军队训练法》的教材有相似之处,也可以相互补充)。
3.马术,当时战马被誉为无言战士,是战场主要交通工具,也是现地战术、
参谋旅行的交通工具。所以,当时我们每星期有两个下午练马术。以后,杨耿光
主张学摩托车和汽车驾驶,但未能实现。如今现代战争已经发展到运用电子技术
实施指挥,但指挥员和参谋大都还要靠在飞机、汽车、摩托车甚至战马上实施指
挥。因此,所有指挥员和参谋都应学会马术(山地交通不便地形,仍用得着),
学会驾驶汽车,能驾驶飞机更好,不能空中驾驶,也应学会在空中目视侦察能力。
第十期曾于第二、三学年的暑假,两次去庐山五老峰下海会寺参加庐山训练。
1933年,庐山开办“北路剿×军官训练团”,陈诚任团长,杨耿光任教育长,
所以,杨耿光弄我们去。先以为去任连排长教员,哪知到庐山后,把我们编为第
十二连受训。
1934年,“庐山剿×军官训练团”,蒋介石任团长,陈诚任副团长,陆大第
十期、十一期学生均前往受训。第十期中有少数同学任排长,我和多数同学还是
学员。
这两次暑假训练都是为蒋军打气为主,而所谓军事训练只不过是陪衬而已,
只搞一些诸如射击、筑城、爬山运动等士兵动作。1934年,德国总顾问巴德讲了
一次初级战术,讲搜索,警戒、瞭望等七个问题。
每天朝会,每周纪念周,蒋介石、陈诚均要讲话,但无非是些“不成功便成
仁”,“受围不惊”,“被俘不屈”之类呓语。张励生(当时似系行政院秘书长)
则经常阿谀奉承蒋介石、陈诚,说他们讲话好极了,并对蒋、陈的讲话作些发挥,
使人听了肉麻。受训完后,各发一柄短剑,上镌“军人魂”三字。这不仅仅是个
装饰品或自卫武器,实际意味着蒋介石要求每个军官要“效忠党国”、“不成功
便成仁”的意思。两次训练团受训对我来说,除在庐山避暑爬山外,一无所获。
因为陆大学员学的是联合兵种的指挥,所以要熟悉各兵种情况,日本陆大是
把学员分到不同兵种的部队去队附学习,当时中国无较强的部队,所以杨耿光把
队附勤务改为兵种学校参观见习。我们去步兵学校、炮兵学校、工兵学校见习,
看了战斗演习。详情已记不清,只记得步校现地沙盘,搞些泥人,我们戏呼之为
阎王殿,但这只不过是调皮而已。我认为,现地沙盘,可在沙盘上显示情况,而
令学习者在现地作各种战斗动作和决心处置,是一种好教育方法。另外,我们还
参观了海军和空军,每人都作一次感受飞行。史培曼还组织参观了几次炮兵射击。
我们毕业后,学员曾分组赴军政部、军令部、铨叙厅见学一月。我分配在铨
叙厅,厅长林蔚。这一个月见习是我难忘的一次学习。在这里,我们学习了“人
事法规”,了解了任官、任职、退伍等手续。这一套人事法规,完全抄袭日本
(日本《军队成规汇集》汇集了全部人事法规)。
平时军官分官组进行考核(尉官以联队为单位分组,校官以师为单位分组,
将官全国范围内分组,以比较优劣)。
有停年和经历调任的规定。停年即每一级军官有一定的晋级时间,使其熟悉
职务,不到规定时间,不得晋级。如少尉至少一年半才能升中尉,中尉三年才能
升上尉,上尉四年才能升少校,如此等等。经历调任是为了培养军官的才能,当
其任一职务,二三年后,即改任他职,如相等级别的参谋、教官、队职军官等职
务对调。这些办法颇有可取。但蒋军并未认真执行。在用人上仍然是任人唯派、
任人唯亲。文化好的终身参谋,政工人员终身卖狗皮膏药。军师长把持一个部队
长久不放,压抑有才能的中青年军官晋升等现象比比皆是。有法不依,怎么能把
军队建设好,军队哪会有战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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