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节:青阳港战斗(1)
我认为这次反突击失败,战术战斗上都有错,但战略上的错误最大。如果不
只在南翔以东正对敌人的主要突击方向实施反突击,而是保持主要突击于广福镇、
大场方向从南翔到罗店都放弃阵地全面反攻,敌人侧背到处有弱点,则给敌人一
定的打击是可能的。事后有人告诉我,原来也准备由广福镇方面反击,但南翔以
东正面坚持不住了,所以急急忙忙把一五九、一六○两师对着敌主攻方向反击。
这是主力对主力的顶牛战术,不要说是劣势装备与优势装备之敌作战,就是同等
装备之敌作战,这样搞也会败下阵来。
淞沪一带,港叉纵横,便于国民党军队利用小河沟一步一步地顶,虽然遭受
很大的伤亡,也给敌人进攻带来很大困难。日军在上海作战两月,进展缓慢,于
是,敌人潜行到我防备最弱的金山卫登陆。金山卫属于右翼军张发奎的地境,这
方面多是一些杂牌部队。注意力主要放在澉浦、乍浦、对金山卫疏于戒备,所以
我驻金山卫的部队仓皇应战,终因寡不敌众,弹尽人亡,遂使金山卫落入敌手,
张发奎即命部队堵塞突破口,终归徒劳。这时候,上海正面作战的朱绍良集团
(接替张治中)几十万国民党军队有被日军截断退路之危险,而蒋介石仍不实施
战略退却,一心想再顶几天,坚持到九国公约在日内瓦开会,依赖九国公约强迫
日军退兵。敌人登陆成功后,继续向前推进,几天以后,就占领了松江、青浦。
蒋委员长这一下就慌了手脚,立刻下达撤退命令,一声令下,前线数十万军队,
顿时如排山倒海似的退了下来。在一条铁道线上和一条公路上到处都是溃退的士
兵,加之敌机轰炸、人马践踏,秩序更乱。
不知何故,我师一直未接到撤退命令。此时,广东叶肇的六十六军在我左侧,
离我师尚近,我便向六十六军参谋处长郭永镳(我陆大十期同学)通话,问:
“撤退有我们没有?”郭说:“全部撤退,你们十四师经青羊港,昆山往下撤。”
我将撤退命令记录下来,天黑时,我师亦开始撤退。
敌人占领青浦后,又派出一支小部队夜袭安亭,并捣毁了薛岳的军团部。薛
岳泅水逃脱,我们撤退路过安亭时正与其相遇,见他冻得缩成一团,狼狈不堪。
霍揆彰(进攻罗店时已任五十四军军长,但仍只指挥一个十四师,所以他仍在十
四师),忙将自己大衣脱下给薛岳披上。
薛岳的司令部被敌人打垮后,士兵们不知敌人虚实,一个个闻风而逃,公路
上的十几个师远远望见安亭起火,也以为敌人大部队至此,又都横朝铁路线上乱
跑。简直是草木皆兵,风声鹤唳。恰巧又遇一座铁路桥,一匹马四只脚落入枕木
空隙里。既把它推不下河,又把它弄不起来。挑子、马匹全都过不去。后面的人
又拼命往前挤,不少士兵便被挤下河去淹死了。
幸喜撤退部队中,有一个连长,来到安亭后,命他的部队侧击夜袭安亭之敌。
事实上,这里只有敌人的侦察分队,所以很快将其打退,我们所有部队又才安全
后撤。
(四)青阳港战斗
霍揆彰既任五十四军军长,十四师新任师长陈烈到任了,我仍任十四师师参
谋长。次夜,我与陈烈带部队撤退到了青阳港公路桥时,见奉命在青阳港组织收
容的八十七师的部队要过早地烧毁那座桥。如果公路桥被破坏,我师的四十旅,
以及其他部队的几万人就会因桥梁破坏,无法过河,而被日军歼灭。陈烈看见后,
急忙上前制止。守桥部队的士兵问:“你是谁,不烧桥你能不能负责?”
陈说:“我是十四师师长,我们还有一个旅的人没有过来。”
守桥士兵又说:“那你打电话请求我们上级,看意见如何?”陈烈便给在昆
山指挥青阳港战略收容部队的吴奇伟打电话说:“我们还有一个旅的人没有过来,
这个桥不忙烧,我把师工兵营调到这里来,把炸药安装好,另外派一个连的人在
青阳港东岸,组成一个桥头堡,尽量掩护我们的人都过桥,到最后,说炸桥,一
炸就行了。这样好些。”吴表示同意。
但守桥的士兵说:“这桥是你叫不烧的,那就由你们来负责防守。”
陈说:“负责就负责。”
陈烈一面令扑灭桥上的火,一面命工兵营聂营长装药,并派出一个连到青阳
港彼岸桥头占领桥头阵地,收容我们的部队过桥,一直等了一天一夜,退却部队
仍未过完,我师四十旅也还有一部分受伤士兵未到达,这时日军混在我退却士兵
中,突然发起冲击,守桥头堡的连被冲垮了。“敌人来了!”负责警戒的士兵大
叫,工兵营聂营长即令炸桥,但因电机点火装置出了毛病,炸药未能引爆。敌人
一下子就冲过桥来,占领了桥头阵地。
本来安装炸药时应准备两套装置:电机点火而外还要安装导火索点火,以防
万一,殊工兵聂营长考虑不周,竟酿成如此大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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