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节:参谋长会议(6)
这一下薛岳处处照顾我,陈诚也一心扶持,他们加快为暂五师补充兵员,配
给装备,很快就把暂五师搞起来了。
长沙三次大捷后,七十三军归入九战区战斗序列,我师奉命开驻长沙西岸岳
麓山顺塘一带整训补充。因此,我在任校官大队大队长的同时,可以兼顾暂五师
的训练。我觉得当时中国军队,搞制式教练,固然是形式,由于不注重练基本功,
战斗教练也流于形式。于是我本着在日本学习的经验,在训练中,狠抓了三个环
节:第一是纪律养成。如射击纪律、战斗纪律、作业纪律、行军纪律等。第二是
技术养成。如刺枪技术、射击技术等。第三是力的养成,如体力、行军力、战斗
力、作业力等等。我尤其重视对士兵们射击技术的训练,首先教士兵们要懂得射
击方法(瞄准的方法、击发的方法)。并要求训练时射击枪要无依托,战斗时枪
要有依托,每个连的射击成绩我亲自检查。同时规定,凡按射击教范的要求达到
特等射击的战士每月津贴一块钱,特等射手生病时,医务人员送医上门。每连有
九个特等射手的,连长升少校,遇缺即补营长。有人说你哪有那么多营长。说也
奇怪,一年多我师百步穿杨的特等射手,不乏其人,却没有一个连长能升少校。
其余两个环节,纪律养成和力的养成,我也要求甚严。就拿培养战士的土工作业
力来说,我首先教士兵筑城作业,先不注重工事如何修,而是先教如何投土捣固,
并要求步兵用小圆铲每小时要除土0.5 立方米,工兵用大圆铲每小时除土一立方
米。进行班战斗教练时,我将德国军用书籍中的图复制下来给士兵们讲解,轻机
枪组要与步枪组交互火力掩护,向前跃进。任何人不得违反这个规定,这是战斗
纪律。我教军官守阵地时要懂得侧防,进攻时要懂得制压,要他们熟记“没有侧
防就不成阵地,舍制压就不能进攻”这两句口号。然后,作阵地示范,侧射火力
如何与障碍物配合,并教官兵们进攻时如何制压敌人的重机枪、轻机枪、迫击炮
等。为了使干部战士(当时称官兵)懂得这一套如何进行,我不断办教导队,亲
自指导。这样仅几个月的训练,部队素质便大大改观。
记得我刚到暂五师时,我说我喜欢射击,一个名叫沈筌的团长听了之后,就
在我面前吹嘘说:“打枪嘛,不是我自夸,那是弹无虚发,摔一个柚子到空中,
我可以一枪打中。”
湘西土著之中,确有打好枪之人,实不敢藐视,我忙对他说:“沈团长,耳
听是虚,眼见为实,你就露一手吧!”
我遂命人拿了一个柚子来,抛上天去,叫沈团长用手枪打。看热闹的人,把
我和沈团长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可他连打了几次,均未击中,沈狼狈不堪。接
着,我又在距离五十米远的大树上画了一个人头大的圆圈,命全师军官手枪射击,
整整一个下午,竟无一人击中目标。当时,暂五师战斗力之弱,可以想见。
然而,几个月的训练之后,在一次九战区举行运动会的射击比赛中,我派出
的射手,夺回了运动会上射击项目的全部锦标。
世人皆知,国民党军中“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新官上任,带来一大群亲
友旧部,把前任的大部换掉。但我出任暂五师师长时,只带一个卫士郑国辉和秘
书王石夫,旅团长一个不换,连军需处长和副官处长都不换,录用干部,实行任
人唯贤的路线。采取人事公开的办法统率全军(我到师就提出“经济公开,人事
公开,意见公开”的口号),如全师有一个连长缺,必将全师的副连长、中尉排
长、参谋、副官等凡有任连长资格者,均集中师部甄别、比试、考核,论其战功
年资学历,择优而用之,师内的打手(有战功的人)、军校学生,特别心悦诚服。
长沙第三次大捷,我的家属千里迢迢,冒着生命危险从四川的酉阳、秀山、
湖南的辰溪来到部队。副官处吴主任见我家属至此,无栖身之处,要特务排让出
房子。我得知此事后对副官主任说:“当兵的人住的地方,怎么能让她住呢?”
副官主任再三坚持,我仍执意不肯,并在老百姓那里找了一间草房让老婆安身。
一回到“家”里,老婆责怪我说:“你也做得出来,房子这么漏,一下雨,我连
立脚的地方都没有。”
我说:“这说明我对得起我的士兵嘛!”
这件事在部队中广为流传,影响很大。也正是通过这一件件小事,使我在士
兵中的威信特别高。
1942年冬,陈诚叫刘云瀚打电话问我:“你愿不愿意到国防研究院去学习?”
此消息来得实在太突然,我又惊又喜。心想,到国防研究院,一定可学到不少东
西,机会难得,即对刘云瀚说:“我愿意去,请你报告长官。”
1943年初,我便到了国防研究院。在我离开暂五师时,有一件事给全体官兵
们留下了极为良好的印象:我临走时没有多要一个钱。这看来是一件小事,不足
挂齿。但在国民党部队中却简直是不可思议的。官兵们见我来去一身清,无不为
之感动。其实,要想在国民党的部队里真正当一个好官很容易,那就是真正不要
贪财。今天解放军不贪污是天经地义的事,但在那种环境之下,不要钱就真不容
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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