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节:在国防研究院学习(1)
以上所写我在暂编五师的经历虽全属事实,但写回忆录应力戒自我表扬,我
为什么不避讳呢?一方面我要暴露国民党军队的丑恶,并说明“饥者易为食,渴
者易为饮”。有爱国心的军人(尤其将领),如果能够洁身自好,讲求学术,忘
我地整顿训练部队,素质再差的军队也可整顿成为劲旅。如果再加上“出阵之日
即忘其身”的精神,就以当日国民党军队的装备,在持久战斗中的相持阶段,是
可以多消灭敌人而促使反攻阶段早日到来的。反攻阶段又是可以多依靠自己力量,
取得胜利的。另一方面是作台湾国民党骂我是“共谍”的回答。说实在的,我是
爱国主义者,我在进国防研究院之前,是舍生忘死为国——也就是为国民党卖命
的。像我这样对剥削憎恨,略具爱国心和正义感的人,到重庆目睹国家要在一批
蠹虫手中葬送掉,而不弃暗投明以挽救国家,是不可想象的。就是今天台湾当局
置国家前途于不顾,国民党内部有识之士,恐怕也不会那么心死,无所作为吧?
另外,我亲身经历两种军队,认识到今日解放军有共产主义的远大目标,有共产
党的严密组织,军队是共产党领导的国家军队,全体指战员都不是为任何个人出
力,所以领导干部不用讲求统驭术,费那么多苦心驱使别人为自己卖力,就可以
有团结坚固,勇敢牺牲的军队。我对比今昔,觉得今日我军干部,可以而且应该
抽出较多的精力和时间,在政治工作方面倾全力坚强党的组织,发扬大公无私,
先人后己的共产主义精神;在军事方面,潜心研究现代军事学术,倾全力训练部
队,把生产、福利等事务交给国家去办理,则这支军队必定可以摧毁任何入侵之
敌,完善地保卫祖国。
在国防研究院学习
蒋介石为了在中国培养出希特勒所鼓吹的所谓“全能将校”(即陆、海、空
三军都能指挥的人),如龙美尔、凯萨林、伦斯德特式的人物,调集了少数人在
重庆浮图关山上办了一个国防研究院。国防研究院连主任副主任一共有41人,主
任王东原,副主任杜建石,其余39人中,有的叫研究委员,有的叫研究员。研究
委员就带有教师的意思,我是研究委员。另外,如沙学浚(学国防地理)、吴光
杰,以及一个姓石的(学教育的)也都是研究委员。此外,没有专门的教师,因
为希特勒搞的那套东西还是一个新花样,国内很少有人懂得。
国防研究院研究的主要内容是:研究平时战时的国防体制;研究陆、海、空
三军联合作战的指挥技术;研究国家的经济、教育、军事、工业等如何有利于国
家实行总动员,即军队、机关、学校、工厂、农业、商业、交通等平时怎么准备,
要设什么机构,才便于转为战时体制,战时体制又如何构成,才便于打仗;研究
全国的最高统帅如何才能统管全国的军事、政治、外交、经济等,实行一元化领
导;研究孙中山的学说,尤以研究他的建国方略为主,如修多少铁路、南方大港、
东方大港等如何设计等;此外,还研究蒋介石的著作《中国之命运》。蒋介石
《中国之命运》是希特勒《我的奋斗》之翻版。此书并非出自蒋介石之手笔,而
是陶希圣代笔,以蒋介石的名义发表的。书的内容,多在于责备共产党,说什么,
这么多年,国治不好,主要是共产党捣乱等等。因遭全国人民反对,此书未大量
公开发行,国防研究院对于上述诸类问题的研究,也只不过是闭门造车而已。如
研究陆、海、空的指挥技术时,就是由我做的一个想定。实际上,我既不懂空军,
也不懂海军,在航空学校学的一点空中侦察知识也十分肤浅。
国防研究院有时也请一些名流以及国民党主管各部门的人来作报告,以供研
究之参考。如请行政院的孔祥熙报告财政问题;兵工署的署长俞大维报告兵工生
产的问题;军政部的何应钦派人来报告军政问题;陈立夫报告教育;经济委员会
的钱昌照报告经济管理问题等。
1943年间,日寇在宜昌附近和上下五龙一带集结了大量兵力,准备向国民党
部队发动一次新的进攻。当时蒋介石判断不清日寇的企图,这一下慌了手脚,要
到第六战区亲临前线指挥。陈诚此时在云南担任远征军司令长官,听到这个消息,
向蒋讨好说:“你去还不如我去,明知是丢地方,谁个也守不住,你是全国统帅,
丢了地方怎么行,还是让我去吧。”蒋乃令陈诚到六战区前线指挥。
陈诚从云南来到重庆,派人邀陆大十期和十一期在研究院的研究委员,魏汝
霖、潘华国、石祖黄及我去研究。陈诚对我们说,他要到前线指挥,并将敌我双
方的情况一一作了介绍,问我们对此作何判断。他们几人均一致认为敌人要进攻
常德产粮区,并建议将防御重点保持在常德。我不同意此种看法,故一直未发表
意见,陈诚见我默默无语,便问道:“你的意见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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