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节:崭露头角狰狞(2)
且看他为汪所作的辩护:
汪先生艳电建议,完全根据去年国民党临时全国代表大会宣言之原则,尽人
皆知。国民政府领导抗战以来,未尝拒绝和平之路,前后有九国公约会议,德国
大使及英国大使之奔走调停,皆蒋先生身亲其事,根据报载我驻美大使的演辞,
则当英国大使于广州及武汉失陷后会见蒋先生时,国民政府且曾托其转询日方条
件。是则在政策上初无分歧;所分歧者,仅在形势之估计及条件之解释。此种分
歧,在于和平时机的选择,而不在于和平本身的肯定或否定,亦即仅为技术上的
问题,而非原则上的问题。关于技术上的争执,尽应以民主精神提付讨论,言之
者无罪。[2]
汪的出逃海外,发表" 艳电" 响应,责不在汪,乃是国民党缺乏民主所致:
民主集权为中华民国立国之基本精神,民主贵乎言论自由,方其未战,言战
者即为有罪,方其未和,言和者又为有罪,此皆病态,足以损害国家前途。若谓
汪先生" 擅离职守" ,此种指摘实应由指摘者承受。何以汪先生不得不离开重庆,
何以须至别处始能发表建议,是皆历次以来阻遏言路,非法禁制之事迹实有以造
成之。指摘者不自思其故,而以之归咎于汪先生,民主政治之谓何?[3]
坚决反共,是汪精卫出逃、与重庆国民党分手的又一主要理由,这也是汪伪
集团与日方谈判、双方达成一致的基础条件之一,胡兰成揣摩汪的意思,在这一
点上把握得很准。他在为汪辩护的同时,诬指中国共产党的坚决抗战为欺骗国民
党的骗局,中国共产党是秉承第三国际意旨,借抗战之机,要挟和逼迫国民党:
我们今日的任务就是要从日本的爪下救出中国,也要从第三国际的爪下救出
中国,我们反对日本挟持中国,同样反对第三国际挟持中国。因第三国际的挟持
而诬陷汪先生。而使中国成为第三国际的赤色傀儡,这是自觉的中国人民,不愿
做任何人的傀儡的中国人民所绝对不能容许的。[4]
中日战争是中日两国的战争,但也牵涉并受制于世界上特别是西方几大强国
力量的影响,涉及广泛的国际关系。1939年年初,距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全面爆发
只有半年时间,各国之间的分离与结盟、调停与争斗时断时续,政治、军事和外
交手段交相为用,国际形势复杂多变。对国际关系国际形势的把握和分析,是胡
兰成颇为自得自满的,前已说过,在当时香港报刊杂志上,他只看重一位" 乔木
" 的文章,其他人包括他身边那一批整日研究国际问题的" 蔚蓝书店" 同事,都
不在他眼里,可他此时对国际形势的分析研究,却有一个前定的不经论证即自明
的最终结论,那就是汪精卫降日求和的" 和平运动" :
这次中日战争有几个可能的前途。其一是中国胜日本败,其二是日本胜中国
败,其三是中国败日本未必胜,其四是日本败中国未必胜。而无论如何,其结局
总之是" 和" 。因为这战争不仅仅是中日两国势力的较量,而是牵涉到国际诸势
力的错综运动的。从开始我们就可以看到英美德意等国并不是加入中国这一边或
者加入日本那一边,他们始终是第三者,虽然这一群第三者自身包含着几种正反
的因素,对于中日战争所取观点,不但英美与德意有其分歧,即英与美,德与意
亦有其分歧;然而他们统统是第三者,第三者所关心的不是中日的或胜或败,而
是各以一己的利害为前提来考虑中日战局,使之适合分量的。他们不希望一方面
大获全胜,因为不管哪一方面大获全胜,第三者都生怕失去他们举足轻重的地位,
使得他们不容易在这上头打主意。所以,他们总是愿意即使一方败,别方未必胜,
以为从中支配均势的余地。由于这种主观上的算盘,再加上客观种种的顾忌和牵
制,他们不但不利于让日本大获全胜,而且援助中国,使之大获全胜,事实上也
有所不能。[5]
你可以说这是分析,也可以说只是注解,他这是在具体地引申阐说汪精卫对
国际情势的看法:" 英、美、法之助力,今已见其端倪,惟此等助力仅能用于调
停,俾我比较有利,决不能用于解决战事,俾我得因参战而获得全胜。此为尽人
所能知,无待赘言。苏联不能脱离英、美、法而单独行动,德、意见我肯从事和
平谈判,必欣然协助,国际情势,大致可见。"[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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