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节：跨出中南海(57)

　　势所趋的气氛时，才闷闷地不再吭气。

　　说什么呢？有什么好说！中央高级领导中，有几个没有种过地？没有看见粮
食是怎么长出来的？现在竟然连地里能长多少斤粮食也搞不清了！朱德心里能平
静吗？情绪能不受压抑吗？

　　他们中间讲话最耿直、脾气最大、唯一敢直闯毛泽东床前，把毛泽东从梦乡
中叫醒的彭德怀，在这次会议上遭受了严厉的批判。朱德心里更加不安。朱德不
是那种见风使舵、会用艺术语言开脱自己的人。唯一的办法，只要是他发言，他
只谈自己的问题，尽量把问题往自己身上拉。这和会上一些人形成鲜明对比。有
些一直反冒进的委员一见会议气氛不对头了，马上改变自己的发言，甚至将自己
所说的话都推卸到彭德怀等人身上。

　　朱德知道他无法改变毛泽东的决定，但他可以不改变自己为人的原则。他在
会议后期基本保持缄默，用无言表达他满腹的意见。

　　在会议最紧张的时候，朱德和毛泽东谈过一次话，这次谈话可见朱德那无私
无畏、刚直不阿的品格。他向毛泽东直言会议的不足之处：“我觉得这次会议发
言民主风气不够。”

　　毛泽东听朱德这么一说，先是一愣，想了一会儿说：“你对一半，我对一半。”

　　朱德听出了毛泽东的话音，不再说什么了。毛泽东的各对一半，是指会议前
期还是发扬了民主，大家都发言很充分，这是毛泽东对的一半；会议后期，大家
都开始沉默，没有什么民主风气了，这是朱德对了的一半。

　　会议期间还有一个插曲，可见朱德内心的矛盾。在表决投票时，按照惯例，
大家都要高举膀臂，便于统计。而朱德虽说也举了手，但他弯曲着胳膊，手举到
别人一半高的位置。那动作，一看就知道他是在极不情愿的情况下举的手。

　　散会以后，毛泽东在庐山散步时遇见朱德，他对朱德说：“你啊老总，举手
举了半票？”

　　朱德不以为然，笑答道：“反正我举了手，至于手是怎么举的，我就不知道
了。”

　　庐山会议后，只有朱德在彭德怀倒霉的时候去看望了他。尽管他们在一起并
肩战斗的时间最长，但他们两人都是沉默寡言的人，即使坐在一起，话也不多。
或许是多年情同手足的缘故，他们的交流往往来自心灵的沟通。此时，满腹委屈
也有点莫名其妙的彭德怀，看见朱德走进他的别墅，多少得到些安慰。他感到，
只有和自己同生死共患难的战友才能如此理解他的心境！

　　毛泽东再登庐山，有一种“读懂它”的喜悦，并且作了一番新的表达，由此
诞生了一首炙热的诗词。

　　1961年夏，毛泽东第二次上庐山，在同一个会场里主持召开了党的中央工作
会议，讨论与国计民生生死攸关的工业、粮食、财贸及教育等问题。根据周恩来
总理、李富春副总理早先提出的“调整、巩固、充实、提高”的方针，讨论、制
定了由邓小平主持修改定稿的《工业七十条》和《高教六十条》。会上强调，今
后3 年的工作“必须以调整为中心”。由于执行了较为正确的方针，国民经济得
以克服“左”的倾向，缓慢地恢复。但是，在政治上对彭德怀等人所作的错误结
论仍未纠正。

　　毛泽东这一次下榻在芦林湖畔一栋新建的别墅内。这是为接待此次中共工作
会议而专门营建的。因为是供毛泽东使用，故而被称作“芦林一号”。

　　别墅傍依波光旖旎的芦林湖，有山峰三面合围，形成一处相对独立而隐蔽的
环境。整座建筑占地3000平方米。主楼是一幢“四合院”的改形体建筑，与毛泽
东“古为今用，推陈出新”的思想十分吻合。烟灰色的主楼四周，种植了我国特
有的孑遗植物金钱松、原产于印度北部的雪松、从美国飘洋渡海而来的花旗松、
还有那虬枝屈杈的黄山松、群枝伸臂的五针松、依地匍生的龙柏……可谓松柏荟
萃，枝丫参差，芳草馨香。主楼内毛泽东居室的布置，与他在其他地方的居室布
置风格基本相同——宽大的床、宽大的书桌、宽大的躺椅，格调清新，注重实用。
这座神秘了多年的房子，在中国大地劲吹开放之风的时候，也打开了紧闭的大门，
将其辟为庐山博物馆，并将原庐山博物馆珍藏的唐寅、吴道子、郑板桥、许从龙、
徐悲鸿的立轴画辐；王羲之、颜真卿、米芾、林则徐的珍贵手迹；毛泽东、胡志
明、刘海粟等的潇洒题词；还有妙趣横生的古玩、工艺考究的名瓷，陈列于此，
供游人参观。当年毛泽东居住在这里，自然还是一如既往地圈点不疲，笔耕不止。
就是在这里，他将再登庐山的感受，作了一番新的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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