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节：第二章东行的贱客(37)

　　齐爷说：“这就是过日子，唉！有甜头就有苦头在前头等着，事情闹了这一
茬，还有下一茬。

　　“草发芽，日头露脸，雨过了还能天晴。贱行也不两样，缺了谁都能支撑，
早晚会有人代替我，可能是你，也许是别人，再就是这个行当气数尽了，没人能
再扶起它。”

　　齐爷告诉吃虎，玉儿死了，死了之后被分尸多块，那些想得到她的财主，没
得到活的玉儿就分她的尸，用她的骨头做成扳指戴在手上玩弄。

　　贱行的蔡毛子投了市井帮，他把过去磕过头的兄弟石大舌头骗过去，叫市井
帮的人把他的舌头割下来，碎成一百块肉做了钓鱼的饵料。谁也猜不透蔡毛子为
啥这么恨石大舌头，平时笑呵呵的吃穿不分家，他俩又是河南老乡，紧要时就下
得去手？怎么猜也猜不透，人心大乱，天下大乱啊。

　　齐爷说自己也可能被人整死，死了就随便埋掉，贱客的坟可不敢堆高起圆，
就弄个四不像的土坎，赎过这辈子的罪，下一辈子才能清白。

　　齐爷丢的那只手，被徐百寿出银子做成了金手，还照模子烧成陶瓷的，称为
神手，在古玩市场被玩家收藏转卖，闹得齐爷心里一直不得安宁。

　　齐爷说得伤感，吃虎陪齐爷一同落了泪。

　　齐爷说：“唉……你也不容易，身子成了这样，我又把你的花儿弄丢了。当
初把你留下的银钱交给他们带上，说好到了落脚的地方就来信，可是一去就杳无
音信。

　　“听说花儿说啥不走，死也要等你一个准信。吃狗是拿绳子捆了她走的，还
不停地打她……可怜花儿，唉……听说一直哭着，哭得旁人都跟着伤心落泪。

　　“我得了信赶过去，他们已经不见影子了。头上挨了棒子的贱客，有不少没
死却疯了，这个吃狗没挨棒子咋就变成疯狗了呢？”

　　吃虎不出声，只是落泪，齐爷劝了半天，他才说话：“俺赚了钱本想让花儿
享福，可花儿却吃了苦，俺回来想报答你，却让爷遭了大祸。真是乱啊！可是再
乱俺也要找到花儿，没有花儿的消息俺不死心，俺用一条命换花儿的一个好信儿。”

　　齐爷说：“好啊，好啊，有情有义，你就好生等着信儿吧。”

　　齐爷残着右臂走了，吃虎的心里空落落的，身边没有了一个能说说话的人，
他更思念花儿，不知道花儿过得怎么样，是不是能在异乡落下脚。

　　吃虎为了见花儿一面，把赚的银钱都用在托人上，他托那些走官道、山道，
还有走水路的各路老客到处打听花儿的消息。吃虎咬着牙等待，时间一天一天像
刀子慢慢割他的肉，等啊等！等到的只有远处吹来的风，花儿就像断了线的风筝，
不知飘到哪里去了。也许花儿死了，也许再也见不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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