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节：苦鸟(5)

　　苏柏度拿着空水瓢跟在他父亲后面问：" 带点什么礼物呢？"

　　苏怀西说：" 上次买了两斤治咳嗽的红糖，你去找赵世恩，他家有一杆老秤，
你称一斤出来，给老爷带去。红糖能治什么咳嗽？凉水才管用，我用不着那么多
红糖。" 苏怀西说完，接过水瓢，从瓦缸里舀了半瓢水到锅里，然后绕过灶台，
从墙角取出一捧干透了的松针放进灶膛，压上两块木柴，又从怀里摸出一块半月
形火镰，用火石擦出火种，塞进松针，艳丽的火苗窜上了灶岩。

　　苏柏度打开木门。

　　门外，晨鸟纷纷出巢，它们欢鸣着升到空中，又像落叶飘入泛青的麦田。

　　苏柏度借到老秤，踱进沟谷，去摘取捆扎红糖的棕叶。

　　那是一条荒芜的沟谷，离苏柏度家有五十米距离。沟谷里除了一条季节性小
溪，就是大片圆润的石头，以及从石头缝隙的泥土里长出来的一小片棕榈。棕榈
是野生的，没有主人，既不属于地主楚风寒，也不属于离它最近的苏怀西，桑耳
寨的人们到了需要缝制蓑衣或者打猎的绳索，就会自然地想起野棕榈，去索取一
点棕叶或棕衣。

　　现在，苏柏度吃过早饭，准备好银匠工具，穿上一双五成新的尖口布鞋，用
带子系紧裤脚，提着一封红糖离开了家门。当他走过堂叔苏怀良家的老房子，走
过赵世恩家的虚楼，从楚家老宅过身，他看见四四方方的老退独自打开了老宅紧
闭的木门。他想，快要进入收夏粮地租的季节，原本在走马镇楚家油坊打油的老
退可能受到大少爷的委托，前来帮忙打扫桑耳寨的粮仓。

　　苏柏度这样想着，走过一坡平整的梯田，进入水碾坊边的大路。

　　水碾坊的巨大水车在河流的推动下，发出隐雷般的低沉轰鸣。

　　春天的太阳还没跃出山峰，一声苦鸟的鸣叫落进了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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