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节：土地(3)

　　有人反驳说：" 不，是土地的份量太重，把他压死了。"

　　苏柏度请来桑耳寨的谭木匠和几个邻村木匠，从山冈上砍回一根巨大的杉木，
给他父亲做棺材。在木匠们的锯斧声中，他请来巫师，给这个辛苦了一辈子的老
人做简单的超度。天气慢慢转热，地里升起麦子灌浆的青涩味道。站在苏柏度家
的院坝里，人们闻到了庄稼成长的甘甜气息。

　　三天时间里，斧子砍进木料的声音落满河道。

　　单调的锯斧声之上，浮出巫师悠扬的吟唱。

　　神仙派来公认的智翁，

　　众望的智郎；

　　来到死者门前，

　　来到亡者身边。

　　在院坝烧起熊熊的火堆，

　　在门口燃起红红的火把。

　　智翁啊，

　　在门前述说丧葬的习俗；

　　智郎啊，

　　在门外诵读丧葬的诗篇。

　　三天后的早晨，苏柏度收起哭声，把苏怀西送到林边的薄地上埋掉。那是一
小块他自己开垦的土地，苏柏度认为，他父亲在他自己开垦的土地上，应该睡得
更加安详。

　　埋葬苏怀西的当天夜里，苦鸟的鸣叫从寨子后面传来。踩着苦鸟的叫声，不
堪劳累的二姨太白凤蝶摸到棕榈林里，用棕叶扎成一条绳索，把自己吊死在一棵
高大的棕榈树上。

　　月光还没升起，她轻盈的身影像一只折断的果实在半空中晃动。

　　" 坏事总是接二连三。"

　　" 是啊，寨子里一下子死了两个人，一个男人，一个女人。"

　　" 不对，是一个高兴的人和一个不高兴的人。"

　　人们议论着，把那个可怜的女人送进了楚家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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