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节：一声怅惘为伊而叹(7)

　　镜与人俱去，镜归人未归！

　　无复嫦娥影，空留明月辉！

　　老仆回去后诉说了事情经过，乐昌公主知是徐德言，待看到诗后，心中无限
悲痛，整日以泪洗面。杨素见状，便向乐昌公主询问缘故。乐昌公主据实以告，
并且请求杨素能让他们夫妻见上一面。杨素深为感动，他问乐昌公主是不是要回
到徐德言的身边，乐昌公主说：“原是一女不嫁二夫，但杨公对我不薄，不忍辜
负，不过徐相公情意未改，而且依约寻来，妾也不忍离弃，还望杨公成全。”

　　杨素虽然心中有些醋意，但他终不是一般人，还是派人召见徐德言，在府上
设宴款待，庆贺他们夫妻破镜重圆。此时的徐德言已是鬓生白发，憔悴落魄，与
妻子重逢，恍如梦境，但乐昌公主已为他人妇，诸多言语不知从何说起，也不敢
多说一句。席间，杨素也觉尴尬，便命乐昌公主做诗，公主悲喜交集，即席赋曰
：

　　今日何迁次，新官对旧官。

　　笑啼俱不敢，方信做人难。

　　在座的人无不感叹欷?#91; 。杨素更是感动不已，索性好人做到底，第二天，
便送乐昌公主回到丈夫身边，还赠送了一大笔钱财。后来徐德言与乐昌公主回到
了江南，白头相守偕老。

　　“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谁说世间没有真情？乐昌公主便是
信守情比金坚的最好例证。

　　生得相亲，死亦何恨——步非烟

　　步非烟是唐懿宗时期洛阳城中一位著名的美女。唐代以杨玉环的雍容丰腴为
美，但步非烟却旁逸别出，以轻盈纤弱取胜。相传她形如柳丝，能随风飘拂，罗
绮加身尚若不胜其重，是一个惹人怜爱、让人心痛的瘦美人。唐代是产才女的好
时代。步非烟虽生长于小户人家，却才情横溢、教养颇深，尤其是能弹一手绝妙
的琵琶，敲击一手好筑。筑是古代的一种打击乐器，据说步非烟击筑之技，在当
时堪称一绝。

　　这样一个才女加美女自然名声在外。步非烟未出阁前，其美艳和才艺已经传
遍了洛阳城中，河南府功曹参军武公业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遇到了她，顿时一见
倾心，千方百计托媒人说合，终于把可人儿娶进了府中。成婚后，武参军对步非
烟爱如至宝，整天以呆望着她的清丽身影为快事，除在公府留值外，他与非烟几
乎寸步不离。

　　只不过，感情一物不是宠爱就能得来的。步非烟作为一个才女，比起一般女
子更需要思想上的共鸣，而这个粗悍的夫君虽然对她宠得无以复加，但既不能与
她诗词互答，也不会表达柔情蜜意，在她弹琴击筑时，只会傻瞧着她的脸。这还
不算，因武公业不好文墨，还常常干扰步非烟读书。这样的婚姻与她所期望的意
境简直是天差地别，因此步非烟的失望和郁闷是可想而知的。

　　有一天，步非烟正心不在焉地在院中摘花赏玩，忽听得隔墙传来琅琅的读书
声，语声激昂、抑扬有致，似乎颇得书中神韵。这让自嫁入武府就难觅知音的步
非烟不禁为之感慨心喜，直想去探个究竟。但转念想到自己身已有归属，不该再
生非分之念，但是，邻院的读书声还是久久萦绕在她的耳畔，弄得她心里痒痒的。

　　这个往步非烟心里扔了颗石子的人是谁呢？他就是武家的紧邻，府椽赵麟的
儿子赵象。赵象年方二十，长得美貌丰仪，当时正在家中攻读科举课业。这一天，
赵象在自家庭院中读书，读到兴头上，他一边绕庭漫步，一边朗声吟诵诗书，没
想到扰动了隔壁院中的步非烟的心湖。

　　几天之后的一个清晨，东方乍白，赵象在院中舞剑健身，转身腾跃中，不经
意地透过矮墙看到邻家院中有一位纤秀的少妇正独自在晨雾中赏花。但见那少妇
美貌胜过春花几倍，赵象不知不觉地忘了舞剑，只顾伸长脖子偷看那位美艳的少
妇，越看越让他心旷神怡。赵象实在想不通，这般楚楚可人的女子如何落入了粗
悍的武公业家中？正在他胡思乱想之际，邻院的美人儿已穿花拂柳飘进了屋中。
只留下赵象在院中愣怔了好半天。这次惊鸿一瞥让赵象再也忘不了那动人的女子，
朝思暮想，辗转反侧，根本无法静下心来读书。他立即重金收买武家的守门人，
求他转达自己对步非烟的渴慕之情。看门人起初不敢做这件事，但禁不住赵家公
子的苦苦相求，也摆不脱厚利的诱惑，于是答应成就这桩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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