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节:我这一代人(11)
我就是在这样的社会环境下慢慢长大,尽情享受我的童年生活的。
上图为扶摇塘部分景色,正中土楼为作者旧居。摄于1993年10月1 日。扶摇
塘是个山清水秀的小山村,四面环山,五六座客家土楼稀稀落落地散布在靠北边
的山根上,中间一个大田塅,一条小溪沿南面的山边由西向东流去,一直流入韩
江。紫金县由上、下半县组成,上半县是原长乐县豁地,地势较高,河水是流入
韩江的,我们家乡的小溪流基本上要算是韩江的源头之一了。下半县是原归善县
豁地,地势较低,河水是流入东江的。解放初期,扶摇塘仅有9 户人家,44口人,
与我年纪不相上下的只有云姐、良哥、土哥、足姑、七姑婆、翻东等几人。经常
玩在一起的就只有翻东、足姑和七姑婆,因为他们就住在我家附近。
上学前,我的童年是怎样渡过的?概括起来,就是在玩闹和劳动中渡过的。
那时,农村里不可能有什么幼儿园,也没有见过什么玩具,更没有什么游乐
设施,但是我们拥有一个玩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游乐场——大自然。
首先留在我美好记忆中的是我家左侧叫下角排的那片原始森林。森林里有五
六十棵大松树,大的要两三个人合抱才能围上一圈,树高上百米,树梢上挂着许
多喜鹊窝,地下铺满黄黄的软软的松毛,间或长着一丛丛小灌木。这片原始森林
很荫凉,成了我们玩“打仗”和捉迷藏的主战场。到了夏季,一场暴雨过后,地
上银灰色的松蘑会不断从松毛间冒出来,眼看着它们从小圆帽悄悄变成了小圆伞。
那时我们偶尔也摘一些回去煮汤喝,但不多,因为大人说它们性“湿”。没想到
有一年我到云南香格里拉旅游,藏民们卖的松茸竟然就是我们家的松树蘑菇,听
说晒干了卖到日本能卖两千多块钱一斤呢!有时遇上刮台风,高高的树枝被吹得
“吱呀吱呀”响,夹着“呼呼”的啸声真有点吓人。但有一次我竟冒着狂风暴雨
向松树林冲去,目的是希望看到树上的喜鹊窝掉下来,那就能捡到鸟蛋,捉到小
鸟了,结果当然是受到大人的制止和臭骂。
除了这片松树林,其他一个接一个的山头就成了我们采摘野果、野花的“天
堂”。山上野草、灌木、乔木都有,一到春天,漫山遍野开遍了各色各样的野花,
煞是好看。我们几个小孩子便在山坡上、花丛中放开追逐、玩耍。对那些野花,
有时候我们也采一点回来,但最感兴趣的还是摘野果子。不管春夏秋冬,野果子
都是有的。春天有三月泡、鸡挞子、酸柠子等;夏天有杨梅、黄板子、番石榴等
;秋天有稔子、石斑子等;冬天野果最多,有山楂、糖梨子、山柿子、山柑子、
山栗子、金樱子、乌提子、马甲子、岸公子、盐霜柏等等。这样说起来,我们一
年到头也是“水果”不断了。四季“水果”中最好吃的要数稔子了。上图为我们
家乡最好吃的野果——稔子。它是一种灌木,长得满山都是,果子熟透时红得发
紫,圆嘟嘟铺满枝头,俯下身子就可以摘到,放进嘴里一咬,甜甜的。那时候山
村里很闭塞,没有什么人种水果卖,种几棵甘蔗也是熬糖自用。因此,对于我们
这些没见过什么水果的山村孩子来说,稔子就是最好吃的“水果”了。大人说,
稔子“湿热”,吃多了会拉不出屎来的。为此我还闯了一回“祸”:一天大雨过
后,我到屋背后的山岭上摘了一篮稔子,正在田里干活的母亲远远地喊着批评我
说:“雨后稔子吃了会肚子痛的!”被雨水冲洗过的稔子又干净又清甜,我本想
和几个小伙伴好好分享一下,经母亲这么一骂,气得我连篮带稔子都丢进了池塘
里。
家乡的水很清很甜,夏天放牛时喝山泉水的感觉至今仍让我回味。那时候的
扶摇塘林木丰茂,走到山边、地头到处都会碰到“咕嘟嘟”冒出来的山泉。最好
喝的要算是叔公輋的那眼泉水了,凡是放牛到了那个山窝,就一定会去捧把水洗
洗脸,再抽空一根芦箕草,作为导管放进石缝里吸泉水喝。那感觉是甜丝丝、透
心凉,真解渴!现在的所谓矿泉水算得什么呢!那味道十有八九都跟自来水差不
多。
潺潺细流形成了一条小溪,溪水虽然不大,但清澈见底,水里小鱼游来游去,
荆棘丛遮掩的河沟里往往有河虾和塘虱藏身,石头多的小水沟里还有石螺,它们
的味道都非常鲜美。大哥很喜欢摸鱼捉虾,他的手也很巧,捕鱼工具多是他编织
的。我常常跟着大哥去捕鱼,往往是我赶鱼,他捉鱼,或是掏干了水潭一起捉。
有一次我感冒发烧,吃不下东西,大哥拿起工具就去小溪里抓了一些“怕佬”、
虾之类的河鲜回来,给我改善伙食,补充营养。除了那条小溪,田沟里的鱼、蟹
也很多,只不过它们的味道没那么鲜而已。田沟水涨的季节,捕鱼的人一手提着
竹编的“鱼兜”,一手摇着会发出响声的“轴子”,将鱼往“鱼兜”里赶,提起
“鱼兜”,里面就有许多活蹦乱跳的小鱼,多数情况下我都是跟在后边往竹篓里
装鱼。每年等到田沟里的小鱼长大时,只要肯出去,不一会功夫就能搞到一碟好
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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