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节：我这一代人(12)

　　农村孩子的游戏形式主要有打尺子、跳房子、跳蝇子、滚铁环、捉迷藏等，
玩具无非就是那些砖头、瓦片、木棒、铁枝、麻绳之类，场地也就是晒谷坪、禾
秆棚、大树林等地方。但这些游戏既能强身健体，又很有趣味性，玩起来一点都
不觉得乏味。

　　小时候也有许多蛮有特色的玩乐项目，直到今天我仍觉得回味无穷，还想回
到家乡再玩一次。

　　首先要介绍的是放黄蜂。我家菜园里有一小块甘蔗地，蔗叶上有许多昆虫留
下的白乎乎的粘液，引来不少黄蜂采食。我和小伙伴们首先将鸡毛拴在头发或棕
毛上，然后再轻轻地将它绑在连接黄蜂胸部和腹部的细腰上，黄蜂采到食物后便
会向山上的窝里飞去。这时候的黄蜂并不知道它的身上带着鸡毛，更不知道倾巢
之祸即将来临。黄蜂在天上飞，我们便手搭凉棚紧紧盯着鸡毛看往哪里落，认准
落点后就赶快向山上冲去，并展开大搜索，查找蜂群是从哪里钻出来的。蜂窝一
般都在地洞里或树洞里，有的还藏在毁弃的坟墓里。有一次发现一个大蜂窝，我
们几个小孩子解决不了“战斗”，就喊大人过来，他们用烟熏，用火烧，用锄挖，
不一会就取出了一个大蜂窝，挖出的蜂蛹足有小半桶。我赶紧叫妈妈舂米粉，做
汤圆，然后用蒜仁、花生油等将蜂蛹捣烂、炒香，再把汤圆放进蜂蛹汤里一起煮
了吃。这种蜂蛹汤圆味道非常鲜美，全村人几乎都过来尝了尝，个个都赞不绝口。

　　还有一种玩法叫做“打铳叭子”。小孩子特别是男孩子一般都爱操枪弄棒玩
打仗，可是我们那时哪有什么玩具枪呀！不要紧，我们自有办法，那就是就地取
材，土法上马，农村孩子照样能玩“响”的。先解释一下“打铳叭子”的含义，
那时候的农村，许多人恐怕连“汉阳造”都没见过，只知道有打鸟的火药枪——
铳；“叭”是射击时发出的声响；“打铳叭子”大概就是表示打枪的意思。每当
春暖花开的季节接近尾声时，酸柠子就是一年中最早奉献给我们的野果之一。它
生长在山坡上、河沟边，一蓬一蓬的，圆圆的小籽儿挂满枝头。成熟时小籽变成
紫红色，酸甜酸甜的挺好吃；未熟时则是青色的，那就是我们的“子弹”。“铳”
实际上就是一根两头空的小竹筒，口径比酸柠子直径略小。“枪栓”则是一根筷
子似的竹棍或木棍。只要往小竹筒里装上酸柠子，再用竹棍使劲向前推，挤压掉
酸柠子薄薄的皮和肉，它的核从小竹筒另一端射出来时，就会发出“啪”的响声。
小孩子玩这种游戏，就是看谁射得远、射得准。我们的小口袋里装满了“子弹”，
一边“射击”，一边追逐，一边躲闪，还真有点打仗的味道。在采摘酸柠子的季
节过后，我们还可以用浸湿的草纸代替“子弹”，不过那样不太经济，大人是不
会让你多玩的。

　　我最喜欢玩的还是用“笈子”捕鸟。小时候，我总是盼着冬季来临。当北风
呼啸、寒霜盖地的时候，一种叫“田叽子”的小鸟就会成群地飞到房前屋后的草
地上觅食，并发出轻轻的“吱吱”的叫声。我早早就叫大哥做好了一种叫“笈子”
的捕鸟工具，当准备好黑蟋蟀、土狗子等诱饵后，就飞快地跑到野外寻找“田叽
子”的行踪。一听到“吱吱”声，就知道有猎物了，神经立刻兴奋起来。这时，
我和小伙伴们就会选择位置放好“笈子”，拴上诱饵，设好机关，然后立即离开，
躲得远远的观察动静。当饥不择食的“田叽子”啄食蟋蟀时，“消息”自动脱落，
“笈子”盖倒下，小鸟就被关在小笼子里。看到猎物上钩，我和小伙伴们就会欢
呼着冲上去抓鸟，拿回家杀好晒干当腊味吃。运气好的话，一天可以捕捉好几只。
除了“田叽子”，有时我们也会在沼泽地上插上干树枝，引诱百劳、画眉等飞到
树枝上，然后在附近放上“笈子”，采取同样的办法捕捉它们。

　　在玩耍中，小伙伴们也会搞一些“恶作剧”来逗逗乐。好友翻东很想学我们
大孩子，希望自己也能够亲手捕到一只小鸟。他叫乃恩伯做了一个“笈子”，准
备好黑蟋蟀，选择好捕鸟的地方，但一连几天鸟儿就是不上当。看他捕鸟的兴趣
那么浓，我们几个小伙伴就合计着捉弄他一下。那天，我们教他在竹林附近放好
“笈子”，然后告诉他先回家等着，以免站在那里惊跑了小鸟，并让他等一会再
过来看看“笈子”盖有没有倒下。如果倒下了，证明鸟儿上钩了，就要赶快上去
抓鸟。等一切都安排妥当后，我就叫七姑婆去通知翻东：“‘笈子’盖倒下了！”
翻东喜不自胜，飞一般跑过去，揭开盖子就急着往里抓“鸟”，没想到却抓了一
手屎。“轰”的一声，竹林后面突然爆发出一阵阵大笑，不用说，这阵阵狂笑就
是我们这几个调皮鬼发出的。原来我们把翻东支走后，就在“笈子”里屙了一堆
屎，然后插上鸡毛，伪装成一只小鸟，求“鸟”心切的翻东果真上了当。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