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节:我这一代人(47)
贫下中农爱解放军,解放军也爱贫下中农。那年冬天,粤西山区天气很冷。
一天,公社传来大风降温消息,并下达了做好防寒防冻工作的通知。当晚,我就
挨家挨户地去检查防寒工作,帮助困难户做好防冻准备,一直忙到下半夜两三点,
因而受到贫下中农的赞扬。临近春节的一天,我到公社办事,正要返回峒心时,
突然在水口医院附近碰到一个神色慌张的年青人。经了解,原来他的父亲胃大出
血要开刀,急需输血,但找不到哪么多血,而且家里也没有钱买血啊!听到这个
消息,我想到自己是O 型血,便二话没说,伸出手臂就给病人输了400CC 血,然
后即刻动身匆匆赶回峒心。当时,我并不知道病人叫什么名字。学雷锋,做好事
不留名,是那时的风尚啊!我回到住地,虽然感觉有点头晕眼花,但我没有告诉
任何人,一天照样只吃两餐饭,晚饭照样只喝点稀粥,白天照样下地劳动,晚上
照样访贫问苦。有一天挑肥下田时,我突然感到一阵晕眩,踉跄几步差点跌倒在
田里。社员问我“怎么啦?”我说:“没事。”又继续干活直到天黑。晚上,喝
的也还是两碗清清的粥水。大约过了差不这是当年被作者输血救治过的信宜农民
刘卓枝,病愈后送给作者的感谢信、宣传画和笔记本。多十天时间,病人家属才
通过公社找到我,并向李副营长转交了一封感谢信,一张《毛主席和他的亲密战
友林彪同志以及周恩来同志检阅文化革命大军》的宣传画,还有一个笔记本。直
到此时,支农工作组领导才知道我偷偷输血救人,当了“无名英雄”;我也才知
道手术病人是水口公社横茶大队前进生产队的社员刘卓枝。事后,李副营长在大
会上把我好好表扬了一番。4 月,支农工作队撤出信宜,因我“支农”工作有成
绩,表现突出,受到军直属党委的通令嘉奖。
在输血救人前,我已于年初被评为1968年度“五好战士”,还出席了军直属
队学习毛主席著作积极分子代表大会,并于1969年1 月19日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介绍人是肖进先、梁万联。不久,党的“九大”修改了党章,取消了预备期,我
也因此而成为没有经过预备期考察的中共正式党员。
撤出信宜后,我又转移到湛江市郊麻章公社继续“支农”,支农工作队负责
人换成了直属工作处的周聚功干事。周干事分工我负责麻章大队的“斗、批、改”
工作。我除了按照工作队的部署,抓好革命大批判和清理阶级队伍以外,还与大
队干部一起调查研究了引水进村,将旱地改造为水田的方案,后因水源和资金均
难于解决而只好作罢。
湛江地处雷州半岛,以风狂雷暴著称于世。古时的雷州半岛为蛮荒之地,历
代的朝廷钦犯都有被流放到此地的。我在麻章“支农”期间,正赶上了一场大台
风,只见呼啸而来的狂风把大树拦腰吹断,从天而降的炸雷震得人胆颤心惊,倾
盆大雨夹着狂风刮过来,就像小树枝扫到脸上一样,这让我第一次直接体会到了
台风的可怕。然而,这一年我们在湛江而不在汕头遭遇强台风实属万幸。1969年
7 月28日,一场12级以上的台风突袭汕头,台风卷起数层楼高的巨浪,凶狠地向
原来我们部队修筑的牛田洋海堤扑来。接防牛田洋生产基地的兄弟部队指战员,
高喊着“人定胜天”、“人在堤在”的口号,手拉手筑起人墙与滔天巨浪展开搏
斗,企图以此挡住海浪,保护海堤,结果堤崩人亡,553 名官兵和下放锻炼的大
学生葬身大海。
9 月,我从麻章支农点上撤回部队。11月,部队再次调防到广西柳州。在柳
州邻区刚驻下不久,通讯营营部就组织了一次民意测验,对象是我及与我在枫溪
瓷厂一起“支工”的蔡膳士。吴福泉指导员宣布准备提拔我们俩人当干部(那时
早已取消了军衔制,所以不叫军官,叫干部),需要征求一下群众意见,并说这
是上级的要求。投票结果,除一位时任外交部副部长的某公子反对外,其余全部
均同意我提干,蔡膳士反而有十票八票不同意的。12月7 日,我被任命为军直通
讯营通信连三排长,蔡膳士被任命为营部司务长。一接到命令,我在喜悦之余也
产生了一丝害怕:当兵近二十二个月,我竟连一次靶都没有打过,其他军事技术
也很差,怎么去当排长啊!当天,我还真的去找通信连三排的一个老乡班长了解
过情况。据他介绍,这个排有摩托班、骑兵班和徒步班,任务就是送信。我除了
徒步是特长,其他都不会,真有些犯难呢!没想到这竟是虚惊一场。第二天,直
属工作处于梦恩处长找我谈话,说是调我到直工处搞新闻报道工作,排长是挂名
的。没放一枪就当上了排长,现在听起来像奇闻,但当年破这个“纪录”的可能
不止我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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