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节：我这一代人(54)

　　毛泽东主席终于识破了江青一伙的阴谋，打破了“四人帮”企图在四届人大
“组阁”的美梦，重申由周总理主持党政日常工作，重新对邓小平委以重任。四
届人大一次会议闭幕后，周总理病情加重，邓小平主持中央和国务院的日常工作。
上任伊始，他即以高屋建瓴、势如破竹的魄力，提出要以学习理论、安定团结、
把国民经济搞上去等，采取有力措施，着手解决“文化大革命”造成的混乱局面，
并对各条战线进行全面整顿，从而使全国各方面的形势明显好转。1975年6 月和
7 月间，中央军委召开扩大会议，讨论解决军队调整编制体制等问题。小平同志
在会上提出军队要整顿，要解决肿、散、骄、奢、惰的问题。会议精神传达后，
全军上下欢欣鼓舞，我和广大指战员一样，对党、对国家、对军队的前途重新树
立了信心。

　　然而，邓小平的全面整顿是伴随着“四人帮”的干扰破坏一起进行的。在
“四人帮”掌握的宣传舆论战线，一会儿提出要对资产阶级实行“全面专政”，
一会儿又提出“经验主义是当前的主要危险”；一会儿号召“破除资产阶级法权”，
煽动打“土围子”，一会儿又借评《水浒》来批“投降派”。其目的只有一个，
就是对纠正极左思潮，纠正“文革”错误进行反扑，企图为全面整顿制造障碍，
进而搞垮小平同志，阻挡历史车轮继续前进。在这种大环境下进行宣传报道工作，
我感觉就像是精神上在下油锅，那种煎熬是难于形容和表达的。除非你无知，除
非你昧着良心，否则，你会一个字都不想去写。记得在此期间，组里根据报社指
示的精神，要求写一些“反对经验主义”的报道，而我只到附近部队转了一圈，
就返回来交了“白卷”。

　　当年年底，部队根据军委扩大会议精神进行整顿。军、师、团三级报道组本
来就是没有正式编制的，自然被放入整顿之列。在学习、整顿期间，报上突然出
现了“反击右倾翻案风”的报道，思想上已经比较成熟的我，敏锐地预感到一场
政治风暴又要来临。1976年1 月8 日，敬爱的周总理与世长辞，我满含泪水听完
了广播，当时竟有一种“大厦将倾”的感觉稍然浮上心头。就在这时，我主动向
领导提出了下基层的要求，当时的想法是准备就此离开宣传报道岗位，到部队一
线好好锻炼锻炼，干点实事，长点见识，说不定还会因此而甩掉神经衰弱的拖累。
然而，我下基层的想法并没有实现。1976年2 月初，经军政治部党委讨论决定，
将我调到组织处任干事，分管青年工作，同时从宣传处调往组织处的还有小李和
小谢，他俩一个任党委秘书，一个任组织干事。据说我们三人都是组织处曲处长
要过去的。这一次调动，让我的人生发生了一次大的转变。

　　接到调令后，我曾经对这几年的工作历程认真作了个回顾。我是有点自知之
明的人，那时自己就认为，如果以三国时期关云长既有“过五关斩六将”, 又有
“走麦城”的经历来比喻，在军报道组的这几年，算得上是我人生的第一次“走
麦城”了。我觉得，自己自懂事以来，虽有磨难，但基本上还算顺风顺水，唯有
这个时期是我精神最苦闷，身心最不爽、聪明才智发挥最不好的时期。不过，不
要紧的，走了“麦城”又有什么了不起！换个环境，转过身来说不定又是一条好
汉。我心里这么说。十一有缘千里来相会

　　1974年3 月23日（阴历二月三十日），我最亲爱的祖母因病离世，享年74岁。
祖母生于1899年7 月4 日（阴历六月初七日），8 岁从烏石澄田水嫁入我家，25
岁丈夫便远走南洋。自此，她凭着勇敢和坚强，抚老育幼，独撑家业，深得全家
人的尊敬。祖母对我一直溺爱有加，思念终日，直到去世前还惦记着我的婚姻大
事。我接到祖母逝世的电报后，当场嚎啕大哭，并立即向领导请假回家奔丧。经
过两天多日夜兼程，我终于在祖母遗体安葬前赶回了家里，与她老人家作了最后
告别。她的遗体被安葬于鬼忽窝叔公輋，就是在第三章中介绍过的有一眼清甜泉
水的地方。2002年，我们三兄妹又共同出资为她重修了坟墓，让她永远静静地安
卧在家乡的山岗上。

　　葬礼结束后，父母亲提出了祖母的遗愿——我的婚事。那时，哥哥已在上海
成家，并且方云嫂正身怀六甲。因此，祖母和父母亲的一致意见，都要我最好找
回一个客家姑娘，理由是生活习惯相同，语言上也便于沟通。实际上，近年来也
有不少热心人给我介绍过对象，有部队医院的，有部队文艺宣传队的，也有柳州
市的，但我都没有明确表示态度。出于孝心，也考虑到家中的现实情况，我同意
了老人们的意见。在假期余下的时间里，我打算在县城等地物色一下，看有没有
合适的对象。当时的风气，军官（这里暂且不叫“部队干部”，以顺应老百姓在
这个问题上的习惯称呼）喜欢找有工作单位的女孩子，有工作单位的女孩子也有
不少人喜欢嫁给军官。军官之所以特别注重对方的国家干部、职工身份，并非完
全是嫌弃农村姑娘，主要是因为在计划经济时期，“米簿子”显得很重要。只有
入了城镇户口，才会领到一本“购粮本”，才能吃上“国家粮”，不但粮油供应
有保障，而且子女出生后也才能跟随母亲加入城镇户籍。在那时看来，这可是关
系到世世代代的大事啊！至于有工作的女孩子喜欢军官的原因，除了解放军具有
整体上的良好形象外，军官的干部身份以及军官的较高收入应该是两个重要因素。
自1966年停止高考后，大中专毕业生断档，国家干部的重要来源就只能是部队转
业干部。他们经过解放军这所大学校的培养锻炼，也确实具有相当的素质。那时
战士一提干，就套入工资23级，我在柳州地区能领到55元，比地方一般干部、职
工已经高出许多。可是，当我托人在县城物色对象时，已经晚来一步，因为一个
县招收的国家干部、职工有限，与我同批入伍的战友们早已捷足先登，像各公社
的妇女主任，多数已成为军官的妻子或登记在册的恋爱对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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