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节:我这一代人(55)
许多人都认为:找爱人是要讲缘分的。我的缘分终于来了。1974年9 月中旬,
因方云嫂将于10月初临产,哥哥来信要我母亲到上海去照料一段时间,并准备借
出差的机会,亲自到广州来接我母亲。当时从紫金到广州还没有直达汽车,必须
在惠州停留。龙窝墟的钟叔婆听说我母亲要经惠州去上海,就提出一起作伴到惠
州看她的女儿。钟叔婆是个热心人,我在上初中遇到困难时,她曾帮我买过木柴,
让我终身难忘,这回她又要帮我成全终身大事了。对我来说,钟叔婆称得上是我
命中的贵人。她女儿名叫陈子香,在惠阳地区第二招待所工作,按辈份我叫她子
香姑。当我父母亲以及陪同老人的我那未过门的妹夫张献中,与钟叔婆一起到达
惠州时,子香姑热情地接待了他们,还请他们到她家里吃饭。席间,钟叔婆提起
我的婚姻大事,并要子香姑帮忙介绍一个,子香姑当即满口答应。第二天,这是
小玲寄给作者的第一张照片。子香姑便邀请她在招待所的同事和好友——我现在
的爱人廖小玲,以到她家坐坐为由,趁机介绍给我的父母亲认识。两位老人看后
非常满意,觉得小玲眉清目秀、鼻正齿白、大方有礼,又会讲客家话,正是他们
意中的儿媳妇。我母亲私下对子香姑说:“这个妹仔能给我做儿媳妇就好咯! ”
当然那时小玲还蒙在鼓里,直到后来子香姑向她介绍了我的情况,并提出想为我
们当媒人时,小玲才红着脸嫣然一笑,答应可以先通信互相了解一下。不久,我
收到了父亲介绍小玲情况的来信,我很快回了信,意见也是先通信互相了解一下。
几天后,子香姑给我寄来了一封信,信中还夹带了一张小玲的照片。看了来信,
看了玉照,我自然满心欢喜,即刻回信给子香姑,同时也寄去了我给小玲的第一
封信和第一张照片。至于这封信的内容我已经记不得了,不过小玲还记得我对她
的称呼是“廖小玲同志”。从此,我们俩便开始了鸿雁传情式的恋爱,这可是那
个年代很普通也很流行的恋爱方式呵!
两地书一来二往,很快就到了10月中旬。小玲恰好被抽调到广州参加第36届
中国出口商品交易会的接待工作,她希望借此机会俩人能在广州见见面。那年我
已经26岁,该是解决“个人问题”的时候了。军报道组和宣传处的领导一直都非
常关心我的婚事,当他们得知这个情况后,便以送稿件为由,安排我去广州见小
玲。
从龙船山到柳州搭乘火车北上,再从衡阳转车南下广州,少说也有一千多里。
我到达广州后,抓紧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就直奔小玲临时工作的广州市第三招待
所。一路上也记不清换了几趟车,只嫌车子走得太慢。大约是下午三四点钟,当
我急冲冲进入招待所,向一个弓身洗东西的女同志询问“廖小玲住哪”时,事有
凑巧,抬头回答我的竟就是小玲。我们相视而笑,俩人都显出兴奋中带点羞怯的
神色。小玲带我来到她和另一个服务员同住的三楼一个房间,她给我倒了一杯热
茶,这时我才想起自己连个水果、糖块都没带。不过,空手而来也没什么要紧的,
那个年代人们对物质的东西并不怎么看重。开始见面时的少许拘束很快就被抛开,
我们在轻松的气氛中聊起了工作、生活和各自的家庭。
小玲出身于革命干部家庭,父母都是东江纵队老战士,她的祖籍在宝安县坪
山公社碧岭大队暖园围,暖园围与“东纵”司令员曾生的老家石灰陂相邻。她于
1954年1 月1 日出生于汕头市,后随父母几次搬家,上小学二年级时就来到了位
于博罗县的广东省国营杨村华侨柑桔场。1971年8 月高中毕业后,她响应毛主席
关于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号召,先是到柑桔场瓦厂小队种柑,11月又调到场
部机运队当车工。1972年3 月,恰逢惠阳地区专署来农场招工,小玲被选上,分
配到惠阳地区第二招待所当服务员。她那一批一共招了农场知青十几人,他们中
有的去了专署机关,有的去了印刷厂,有5 人被分到了招待所。听我岳母说,当
时农场领导并不肯放小玲,经她这个“老革命”出面交涉,农场才给了招工名额。
对于服务员这个职业,小玲非常热爱,也干得很不错。在当时的环境下,几千万
接受“再教育”的知识青年,几乎无人对扎根“广阔天地”怀有信心,只要能进
城工作,哪怕是扫地、掏粪都很乐意去干。而且,在当时人们的心目中,凡是革
命工作,都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不管是当干部、当工人还是当服务员,都一样光
荣。另外,只要是国家干部、职工,各行各业的工资收入也基本上一样,惠州的
标准就是32?5元。在地区招待所工作还有个优越条件,就是开会多,伙食好,有
电影看,活儿不重,因此小玲一直工作得很开心。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