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节:我这一代人(61)
在这次休假期间,小玲发现我的神经衰弱毛病比过去重了,她显得很担心。
只因我说了一句“在一起时,就觉得睡眠好很多”的话,她竟提出如果组织批准,
她愿意随军照顾我的想法。对此我很感动。这证明她说过的“嫁鸡随鸡,嫁狗随
狗,嫁了狐狸满山走”的话并非妄言。可是我听她这样说反而急了,因为龙船山
甚至柳州的工作、生活条件哪能与惠州相比啊!她要是在这时调过来跟我,不是
亏待她了吗?小玲的提议倒启发了我,心想:我也可以往她近处调啊!后来,我
终于碰到了一个机会。1978年3 月间,广州军区组织部刘家乐副部长和青年科雷
鸣球副科长带领工作组来我们部队调研,主要是为全军政治工作会议作准备。我
在全程陪同期间,向雷副科长提出了希望调军区青年科工作的要求,雷副科长答
应回去再汇报、研究,让我耐心等待。我这样做,也说得上是我实现新婚之夜向
妻子私下许愿的一个具体行动吧!十二心灵的窗户被打开
1976年2 月6 日,我正式到军组织处上班。当走上青年工作岗位时,我打心
底里喜爱它,因为部队基本上都是年青人,青年工作是实打实的工作,做好这项
工作,会给部队建设增添新的活力。想到这里,我暗下决心准备在新的岗位上好
好伸展伸展拳脚,争取做出点成绩来。然而,经过对青年工作现状的初步调查,
又使我平添了几分失望。那时,共青团工作处于一种十分尴尬的局面,“一无章,
二无纲,三无团中央”,在地方,青年工作完全处在瘫痪、半瘫痪状态;部队还
好些,起码组织上是基本健全的,连有团支部,团有团工委,师以上机关多数配
有专、兼职青年干事。但当时的困难也很多,主要是工作方向不明确,特色不明
显,突破不了“以阶级斗争为纲”这个“框框”,青年工作与其他政治工作形式
也差不到哪里去。那时,即使是开展团的独立活动,也只是搞搞革命大批判,学
学毛主席著作,唱唱革命样板戏,进行点阶级教育,组织点竞赛活动而已。别的
不说,就拿最常见的唱歌跳舞来讲,当时部队中连个爱情歌曲也不能唱,连个交
谊舞也不能跳,要想活跃青年工作谈何容易?更要命的是,这样的青年工作状况
根本不可能得到各级领导的重视和支持,因而“无人员、无设施、无活动”的
“三无”现象比比皆是。你想突破这个“框框”吗?又没有“尚方宝剑”,更不
知从何做起。面对这种局面,我意识到伸展拳脚很难,原本想在新的岗位上好好
发挥一下作用的愿望看来又要落空了。
然而,自己在新岗位上伸展拳脚是否很难?是否仍然发挥不了自己的作用?
那只是个人的小小的担心。国家的前途将会怎样?命运又将如何?那才是当时全
国人民最担心的大事情。在丙辰年这个令人揪心的年头里,大事不断,忧心不断,
哪怕是像我这样的小小老百姓,也会跟着国家的悲而悲,随着国家的喜而喜。
3 月8 日,吉林地区降落了一场罕见的陨石雨。一颗流星发生爆炸,随即分
裂成三个小火流星,直向地面砸下来。爆炸后变成的陨石雨散布在吉林市近500
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最大的陨石重177 公斤多。我喜读历史书籍,多少感染了一
些“迷信”思想,联想到1 月8 日周总理的去世,我脑子里顿时浮现出“天象示
警”的念头。一丝忧虑升起在心头。
清明节前夕,北京上百万群众连续几天到天安门广场献花圈和诗词,深切悼
念好总理,声讨“四人帮”借“批邓、反击右倾翻案风”妄图篡党夺权的阴谋。
这种自发的群众运动受到残酷镇压,被宣布为“反革命事件”。身处遥远的南方
军营的我,虽然只能通过报纸、广播了解官方报道的情况,但根据自己的感情和
认识判断,我认为悼念总理、拥护小平绝对是正义的行动。
7 月6 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的总司令——朱德委员长去世,又一颗“巨星”
陨落。
7 月28日,唐山地区发生强烈地震,整座城市被夷为废墟。据后来公布,累
计死亡人数高达24?2万。
9 月9 日,毛泽东主席与世长辞。一年之中三颗“巨星”相继陨落!我当时
正跟随部队野营,接到这个消息,整个野营部队一片哭声。第二天,就在广西永
福县的一个小山村里,用松枝、野花布置成灵堂,举行了一个简朴而庄严的追悼
大会,官兵们为失去自己的领袖和统帅而悲痛欲绝。悲痛之余,大家都集中思考
着一个问题:国家今后怎么办?我和许多人一样,都担心“四人帮”会不会趁机
作乱,抢班夺权,进而发生内乱。在中国历史上,这样的事例比比皆是。果不其
然,“四人帮”很快就抛出了伪造的毛主席临终嘱咐:“按既定方针办”。很明
显,他们抬出这道假“圣旨”的目的,就是想借机上台,使中国沿着“文化大革
命”的极左路线“继续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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