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节:我这一代人(62)
在这段时间里,我的内心充满着担心、忧虑和悲伤,堵得慌呀!
10月6 日,祸国殃民的“四人帮”被一举粉碎,“文化大革命”十年内乱至
此结束。十年间,全国上下受打击迫害和株连的干部、群众达一亿人,占全国人
口的1/9 。十年间,国民经济收入损失约5000亿元,相当于建国三十年全国基本
建设投资的80%,超过了全国固定资产的总和。1982年全国人口普查表明,文盲
和半文盲超过两亿人,科技水平与西方发达国家越拉越大。这真是我国有史以来
少见的一场浩劫!10月18日,粉碎“四人帮”的消息公布后,举国欢腾,群情振
奋,老百姓自发上街游行,燃放鞭炮,举杯庆祝。
粉碎“四人帮”后,经中央政治局决定,由中共中央第一副主席、国务院总
理华国锋担任中共中央主席、中央军委主席。不久,北京各主要报刊陆续发表文
章,歌颂“英明领袖华主席”,还有一幅叫做“你办事,我放心”的宣传画被广
为张贴。这种宣传方式,虽然多少有点封建社会“继位大统”的味道,但总的来
说还能接受,因为当时多数人都认为谁能粉碎“四人帮”,结束“文化大革命”,
就是国家之幸、人民之幸。
到了1977年3 月,作为中央军委主席的华国锋为部队建设题词,号召全军学
雷锋、学硬骨头六连。自从“九·一三”事件后,林彪主持军委工作时创造的
“四好连队”、“五好战士”活动就被取消。部队基层建设怎么搞?按什么标准
去搞?成了大家迫切希望解决的问题。题词发表后,总政治部在全军部队中迅速
组织开展了“争当雷锋式战士、创造硬六连式连队”的活动,以此填补“四好”、
“五好”活动的空白,因而引起了热烈反应,受到了广泛欢迎。后来这个活动又
增加了学习航空兵一师的内容,使团以上党委、连队、战士都有学习的标杆,对
部队建设起到了一定的促进作用。学雷锋,过去就是部队青年工作的一项重要内
容,每年3 月5 日,都要开展“向雷锋同志学习”的纪念活动。正当我因找不到
青年工作切入点而苦恼之时,学雷锋、学硬六连活动为部队青年工作明确了主题,
增添了活力。当时,学雷锋、学硬六连被看成是加强部队基层建设的重点,而组
织处就是抓基层建设的,开展这项活动的办事机构就设在组织处,所以,我也责
无旁贷地成了活动的组织者之一。我满腔热情地投入到工作中,除了组织青年战
士学雷锋以外,还结合青年人争强好胜的特点,与军事部门一起组织开展了争当
神这是在军组织处工作期间与军政治部战友的合影,摄于1977年冬。枪手、神炮
手、技术能手的“三手”活动。这一年,我们军的学雷锋、学硬六连活动搞得有
声有色、卓有成效。“塔山英雄团”与硬骨头六连所在团开展对口学,《解放军
报》作了连续报道。在“双学”活动中,涌现出雷锋式干部、军政双全的连长刘
粤军,雷锋式战士、多能炮手陈万福,硬骨头六连式连队某团二连等一大批先进
典型。在1978年2 月举行的广州军区学雷锋、学硬六连先进单位、先进个人表彰
大会上,我们军是介绍先进事迹最突出,授予光荣称号最多的一个单位。看到这
一切,我不但为部队建设的发展和进步而高兴,也为自己能做点实实在在的事情,
能发挥点自己的作用而开心。
刚刚摆脱“四人帮”困扰的全国人民,都盼望噩梦之后是一个清新的早晨。
他们希望国家强盛,希望从此能过上好日子。很自然的,这时会有千万双眼睛盯
着“接班人”。结果有点令人失望。华国锋主政之初,仍然在不同场合强调“四
人帮”路线的性质是“极右”;强调要继续“批邓”,不准为“天安门事件”平
反;强调要“坚持以阶级斗争为纲”,“坚持无产阶级专政下的继续革命”等等。
有一件事,还是让我对他的“建国方略”产生了怀疑,这件事就是关于学大
寨能否学出“现代化”来的问题。1977年7 月间,我在处理完岳父的丧事后,顺
便回了一趟老家。这次回故乡让我看到了一个新景象,就是有一批批干部到扶摇
塘生产队参观,学习扶摇塘人学大寨,改造山坑田的经验。原来我们家乡的农田
过去都是沼泽地,祖先们迁居到此后,逐步把“湖洋”改造成水田。因自然条件
差,上世纪六十年代初村里就有人打算迁居外地。后来通过学习毛泽东著作,学
习大寨人改天换地的事迹,广大社员振奋精神,大搞开沟排泉,整整花了十年时
间,终于将“湖洋田”改造成高产田,水稻亩产由二三百斤提高到六七百斤,创
造了从“穷则思迁”到“穷则思变”的典型。华国锋主政后,很快就于1976年12
月召开了全国农业学大寨会议,提出1980年全国要基本实现农业机械化,并要有
1/3 的县建成大寨县。1977年5 月,又召开了全国工业学大庆会议。会上,华国
锋发出办十个大庆的豪言,并要求在“五五”计划期间,全国要将1/3 的企业办
成大庆式企业。我们扶摇塘生产队就是在这种背景下成为学大寨的典型的。生产
队代表多次在县、地区的学大寨经验交流会上介绍过经验,并吸引了络绎不断的
参观人流,使小小山村一下子出了大名。看到这种情景,我一方面十分赞赏家乡
人民改天换地的精神风貌,对家乡面貌的变化感到欢欣鼓舞;另一方面,我也在
思考一个问题:这种沿袭学大庆、学大寨的模式,算得上是实现“四个现代化”
的“英明”决策吗?光靠学大寨,全国能基本实现机械化吗?就拿我们扶摇塘来
说,光是每亩增产几百斤粮食,难道就能在几年内实现机械化?机械化对山坑田
适用吗?再进一步说,将实现机械化作为农村的主要奋斗目标对吗?难道只有机
械化才是农村的根本出路吗?想办法让农民过上富裕生活才是根本目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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