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节：我这一代人(66)

　　10月28日，团中央老书记胡耀邦同志在空军体育馆为全体代表作了一场非常
生动、深刻的报告。他把那天的大会叫做“新老团干见面会”，一开口他就风趣
地对大家说：“旧社会有句俗话：‘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今天我们是
‘老干见新干，革命比比看’。”他除了号召我们要为加快实现四个现代化而努
力奋斗外，还特别强调了如何弄通和掌握毛泽东思想的根本这个重大问题。他说
：“团十大”工作报告中说到的实践是检验真理的标准问题，是从今年5 月11日
《光明日报》刊登文章开展讨论开始的。它不是一般的讨论，而是关系到我们党
的思想方法、思想政治路线的讨论。毛泽东思想最根本的东西就是实事求是，是
从实际出发，还是从本本出发，反映了不同的思想政治路线。邓副主席特别提出
要敢于思考问题、提出问题、解决问题，我们要好好学习领会。他还向大家报告
：党中央很快就要召开一个大型的会议，中心是研究如何把四个现代化建设搞得
更快一些。耀邦同志的这一席话，使我好像服下了一服清醒剂。他虽然没有直接
提到“解放思想”这四个字，但他这些话对我却起到了振聋发聩的作用，它催促
我冲破思想禁锢，摆脱“两个凡是”的束缚，加快步伐迈上解放思想的大道。

　　“团十大”召开的时节已是深秋，但北京的深秋却吹来了一股强劲的“春风”。
这股春风吹开了我心灵的窗户，紧闭多年的心扉终于被打开，灿烂的阳光照进了
我的心田。十三我所亲历的对越自卫还击战

　　我从北京回到部队后，便一个单位一个单位地进行传达汇报。“团十大”带
来的一系列重要信息，让许多干部和战士感到鼓舞。不少年青指战员都说：“很
久没有听过这么生动的报告了！”但也有的领导干部私下里对我说：“把我们国
家说得这么落后，会不会有负作用？”不管反应如何，我觉得如实传达会议精神，
让这股“春风”吹进更多人的心田，才算尽到我的责任。没有想到，还有一个师
未传达，巡回汇报工作便被终止。与此同时，我接到了一纸调令，要我一周内到
广州军区政治部组织部青年科报到。11月底，我告别工作、生活了近十一年的老
部队，踏上了人生新的征途。至于传达为什么中途叫停？我当初并不知道其中原
因，直到两个月后，我当面接受了奔赴战争前线的任务，才使我真正明白过来。

　　我在军区青年科任职青年干事，上班后接受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到总政治部
青年处参加编写青年工作教材。这项工作大约进行了一个半月时间，直至1979年
1 月23日，我才从北京回到广州。当天，我打电话告诉小玲，叫她抽空来广州见
面，毕竟小两口离别又有四五十天了。电话那头的小玲很兴奋，对我说：她打算
明天就出发，准备在广州好好休几天假。最后还神秘地说：“到时会有好消息告
诉你。”

　　第二天我刚上班，组织部领导就来找我谈话，在先介绍了一番对越斗争形势
后，当即向我下达了明天飞往南宁，参加广州军区前指政治部工作的指示。这突
如其来的变化，让我有点措手不及，小玲已在路上，又无法通知到她。军人以服
从为天职。我二话没说，抓紧做好出发准备，然后赶紧去汽车站接小玲。接到她
后，开始我并未以实情相告，为的是怕她一时难于接受。回到宿舍，放下行李，
小玲立即兴高采烈地告诉我，她已怀上了孩子，我们就要做爸爸妈妈啦！这天大
的喜讯着实让我欢喜若狂。原来，我来广州报到后，她曾来探过我，不想她就在
那时怀了孕。喜悦还来不及尽情分享，我的脸上就禁不住露出了为难之色。在小
玲的追问下，我只得告诉她：中越可能开战，我明天就要上前线了。没有任何思
想准备的她，当听到这个消息时，一下子就哭成了泪人，同住一屋的青年科戴干
事夫妇与我一起劝说她。小玲毕竟是深明大义的人，很快便破涕为笑，并决定将
我送走后就立即回杨村柑桔场，继续过完她的假期。

　　当晚，夫妻俩谈得很晚。她问我：为什么要跟过去是“同志加兄弟”的越南
打仗？其实我那时也并不了解多少。此时，我想起了陈慕华副总理在国际形势报
告中所介绍的一些情况，便以此为依据向她作了一点解释。陈副总理在报告中指
出：在越南抗美战争中，我国在经济十分困难的情况下，给予了大量的无私援助。
但是抗战胜利后，越南当局想找更富有的后台，便投靠了苏联，反过来反华排华，
光是1978年4 月以来就驱赶华侨达17万人。他们还野心勃勃，打算建立“大印支
联邦”，在实际控制老挝后，又想占领控制柬埔寨，柬埔寨不干，两国便发生了
激烈冲突。苏联在我北方边境陈兵百万，现在又唾涎越南军港金兰湾，企图将他
们的海军向南推进几千公里。在此背景下，苏联公开支持越南当局搞“大印支联
邦”，图谋对我国实行南北夹击，实现其进一步称霸世界的野心。按照我当时的
理解，越南当局忘恩负义，该打！为了粉碎越南当局的“大印支联邦”梦，该打！
为了打破苏修“亡我之心不死”的企图，该打！小玲听我一说，不但坚决支持我
上前线，还鼓励我到前方后好好干，争取立功受奖。谈到腹中的孩子，她说她会
好好保护，叫我放心。至于我家中的老人，我俩则准备演一出“双簧”，先保密
一段时间再说，以免他们担惊受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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