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节：血樱(7)

　　早在黑船来航前，吉田就得知了彼岸的清王朝在鸦片战争中战败的事实，嗅
觉敏锐的他认为日本只有学习西洋的技术，才能抵御即将到来的侵略，为此他不
惜脱离长州藩，周游日本各地，甚至还登上了列强的黑船实习！

　　回到长州后，吉田被处以开除士籍与剥夺俸禄的处罚，但他继承了村下私塾，
为长州培养了数不清的维新英才。吉田疾声大呼：天皇之下万民平等，须从草莽
中发掘真英雄，要训练强大的海军，开拓国家利益。当日美条约签订的消息传来，
愤慨的吉田要刺杀幕府老中间部诠胜，后被囚禁在野山狱中，安政大狱开始后，
又被移送到江户的传马町。

　　次年十月，满天秋风，吉田松荫慨然就戮，得年三十，终生未婚。这位在讲
台与狱中度过大半生的寒士，既是维新运动最早的殉难者，也成为了其后维新运
动的精神指导者。

　　后来，吉田松荫的弟子在狱中发现了老师的遗作《留魂录》，书的开头写着
松荫赴死前的心态：“躯体虽葬武藏野，枯骨犹唱大和魂。”

　　五、风雨激荡

　　按照通行观念看来，井伊直弼的“安政大狱”，无疑是可憎的，值得批判的。
不过细细想来，直弼看似残酷的举措，其根本目的还是在于维护幕府的威权，希
冀日本近代化进程还能在幕府的主导下完成。

　　当年黑船来航时，面对阿部正弘的问策，井伊直弼轻松回答道：“临机应变，
积极交易。”其实其也是个持开国论的开明人士。在签订《日美修好通商条约》
时，天皇与公卿们要攘夷，可他们无视美国兵舰已经准备向江户开炮、日本面临
侵略危险这一事实。要是等到朝廷的敕许，那么恐怕日本真的要步清政府鸦片战
争的后尘了。

　　最后，长州、萨摩等藩也抛弃了尊攘主义，打开大门，以更开放的态度学习
西方列强的技术与制度。毕竟，相比对国家不负责任的“无谋攘夷”（指没有科
学理念，采用激进而暴力的手段盲目排外），还是先开国，再“师夷长技以制夷”
的做法更明智些。可惜的是，萨摩、长州成了维新倒幕的功臣，而井伊直弼却被
尊攘派冠上“卖国巨贼”的帽子，当真是可悲可叹。另外，井伊直弼对一桥派的
镇压，以及对朝廷的无视，也不能证明其做得完全不对，因为无论是这两者中哪
一方得势，都是对幕府权威的极大破坏。南纪派拥戴的德川家茂，虽然年幼，倒
也是个不逊于庆喜的治国英才。据说家茂英年早逝后，幕臣胜海舟就悲叹，“幕
府覆亡不远矣。”如果假以时日，在以井伊直弼为代表的忠臣辅佐下，是不是日
本能在德川将军的领导下，实现另一种模式的维新运动呢？

　　不过井伊直弼注定等不到这样的机会了：其对天皇敕令的态度，犯了“尊王”
的忌讳；镇压一桥派的举措，惹怒了水户、萨摩等强藩；与外国签订一系列条约，
又触了“攘夷”的霉头。另外，在安政大狱中，强硬的直弼，认为乱世需用重典，
连同情一桥派的开明幕臣，如川路圣谟等都一并罢免，这使他的地位日益孤立，
逐渐成为尊攘义士讨伐的箭靶。

　　直弼以为，以幕府大老地位实行的安政大狱，会重塑幕府权威，压制住天皇
与雄藩的势头，但他似乎过于迷信体制的力量了，当他用体制内的暴力解决尊攘
派义士时，完全忘记了，尊攘派义士却可以用体制外的暴力来解决他。

　　最终，这个井伊直弼在一片风雨飘摇中，死在了尊攘派浪人的刀下。直弼的
死，标志着安宁多年的江户时代，捆缚暴力与争乱的绳索再度被挣破，潘多拉的
魔盒，又一次被天神之手打开。新选组所活跃的腥风血雨的幕末时代，也在一次
电闪雷鸣般的暗杀中来临。

　　附录：武士的简历

　　武士，又名“侍”，原本是平安朝时代侍奉日本皇族与公卿的下级官人，也
是地方上的小领主。至平安朝中期，一部分天皇子嗣被赐姓源、平，并被臣籍降
下，任命为边境军事贵族，成为武士公认的栋梁，早期武士团形成。

　　早期武士，以平将门为代表，是悍然与朝廷对抗的叛贼式人物。公元12世纪
末，出身河内源氏（源家）的源赖朝，击败了宿敌伊势平氏（平家），于关东镰
仓建立了日本第一个武家政权，镰仓幕府。此时，日本的世俗统治权，已不再属
于天皇和公卿的朝廷，而是归于武士之手。源赖朝称征夷大将军，其下武士称
“御家人”，镰仓统治持续了一百五十年，最终灭亡于御家人叛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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