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节：芹泽鸭(4)

　　下村继次剑术天赋极高，学起来突飞猛进，很快获得“免许皆传”资格，并
担任了道场的师范代（可以代理大师父教授子弟）。

　　另外，继次岳父下村家是开神社的，神道学鼓吹神皇正统，这也是尊攘思想
的土壤之一。继次耳濡目染，加上与水户尊攘派藩士野口正安、金子健四郎交厚，
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进一步完善。

　　玉造骚乱一爆发，三观端正的下村继次义无反顾地去参加，并且还咬破了手
指，签了血押。

　　先前说了，玉造势要跑去横滨攘夷，但路费、活动经费总要吧，人总不能饿
着肚子上路。大津彦五郎、野口正安他们在文久元年（1861年）初，进入了玉造
乡校文武馆造势，而下村继次呢，带着另一帮人，游走在潮来、佐原一带，替玉
造势募集举兵资金。

　　这时，下村继次改回了原名，取名芹泽鸭（芹泽光干）。

　　芹泽鸭这名字很有趣，据司马辽太郎考据，继次之所以取这个“鸭”字，还
源自于《常陆风土记》中的一段逸话。

　　早年倭武天皇东征时，行舟于常陆的无? 川，见川泽中野鸭乱飞，便取了弓
来，弹了下弓弦，那野鸭听到弦音，扑棱棱地坠入水中，而天皇射鸭的地方，就
是玉造町的“鸭野”。

　　继次读到这段文章，深感天皇的武威竟能如此，便取名为“鸭”，以示甘拜
天皇荣光之下的意思，他还打造了一把八寸长的铁扇，上面刻着“精忠报国芹泽
鸭”的字样，天天跑到豪商、豪农和神官门前，替玉造势搞募捐。

　　最初，芹泽鸭推行的是自愿募捐，打着“进思报国”、“无二无三日本魂”
的旗帜，帮老乡砍柴挑水扫院子，做思想工作，用大义感化对方掏钱。不过，芹
泽鸭性格中急躁暴虐的一面很快就暴露出来，募钱募不顺了，这位剑术高手也是
不顾忌使用武力的，既砸破过香取神宫的大鼓，也用铁扇柄捅过商人的肚皮。

　　很快，玉造势的大鸣大放引起了幕府的警觉。幕府采取对策，一是命令水户
四面的藩主严密监视玉造势动向，二是打分化牌，规劝水户藩自己把这帮人取缔
掉。

　　四、入狱

　　当芹泽鸭还在如火如荼地搞暴力募捐时，水户藩上层政治悄然发生动荡，镇
派（其后发展为“诸生党”）夺取了藩厅实权，开始着手弹压玉造势。况且，玉
造势里的许多动机不纯分子，也借着募捐的名义，到处抢劫诈骗，弄得民怨沸腾，
这给幕府与镇派提供了许多口实——芹泽鸭有次发现三名属下打着大义名号，在
商铺里打劫中饱私囊，一怒下砍死这三人。不过，玉造势在一连串丑闻前，大势
已去。此时，水户藩激派的教父级人物武田耕云斋（当时正在接受幕府闭门谨慎
的处分）也出了面，要求玉造势自动解散，首谋者来藩厅自首。

　　武田耕云斋，原名迹部正生，战国时代甲斐武田的家臣迹部氏后裔，因在
《甲阳军鉴》（传说是战国时代武田家臣高坂昌信写的军学著作，实际是江户时
代军学家小幡景宪所著，书中对战国大名武田信玄的战术作了理想化描写）中，
迹部氏被戴上了“奸臣”的帽子，让迹部正生很不愉快，请得主君齐昭的同意，
改苗字为武田（迹部与武田本是同族关系），号如云。

　　这武田耕云斋在藩内是侍奉齐昭数十年的老臣，也是德高望重的尊攘派长老，
与户田忠太夫、藤田东湖并称“水户三田”，他一出面，玉造势这些徒子徒孙出
于尊敬，自动解散了。大津彦五郎与野口正安这两位策划者，随后被水户藩厅关
押在了细谷监狱中，遭到严刑拷打。武田耕云斋多次向藩厅发出赦免被押的玉造
势成员的请求，如泥牛入海，毫无消息。

　　这当真是风雷动变换瞬息间，一时间玉造势被杀的杀、捕的捕，白色恐怖弥
漫整个水户。芹泽鸭作为玉造势重要干部，也被通缉在案。在他逃回芹泽家途中，
遇到十几名镇派藩士，拿着链子要锁他。见对方人多，芹泽鸭机灵地占据了道路
的隘口，举着剑边战边走，最后成功甩掉这批人。

　　逃回家中的芹泽鸭，立刻焚毁了和玉造势有关的所有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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