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节：芹泽鸭(7)

　　七月七日，幕府诸藩征讨军与天狗党发生激战，市川为首的诸生党也加入征
讨军阵营，征讨军总人数有两千五百。这时天狗党的饭田军藏利贞，率领十三名
熟悉地形的死士，在下妻藩多宝院奇袭了征讨军大营。征讨军溃不成军，市川弘
美逃回水户城，焚烧天狗党家人的屋舍，逮捕射杀天狗党的家属。家人遭受虐杀
的消息传来，天狗党内发生动荡，一部分当初以攘夷为目标加入的成员，不愿参
与水户藩的内斗，便自行离队，朝横滨杀去，结果被幕府一一镇压。

　　滞留京都的藩主德川庆笃，为收拾局面，急忙命宍户藩主（水户的支藩）松
平赖德领军来平定事端。激派的领袖人物武田耕云斋、神原照熙等半途加入了赖
德的队伍，松平赖德平素就同情激派，而且其进入水户城的要求也被市川拒绝，
一气之下也加入了天狗党，天狗党声势更加壮大。

　　第一次征讨失败后，幕府以若年寄田沼意尊为大将，对天狗党发动了第二次
征讨。十月，天狗党被征讨军包围在那珂凑，松平赖德被幕府方以“前来申诉本
意”的名义诱捕，被勒令切腹自杀，千余人马随后投降。神原照熙等四十多人前
往幕府军交涉，也被扣押，数月后也被逼自裁。

　　愤怒的天狗党奋勇突出重围，剩下的千余人在水户藩北部的大子村集结，决
心进京，向德川庆笃和一桥庆喜申诉冤屈衷肠。

　　十一月一日，以武田耕云斋为总大将，山国兵部为军师，田丸稻之卫门为本
阵将领，藤田小四郎、竹内百太郎为辅翼将领，共八百名天狗党壮士，沿着中山
道（下野、上野、信浓、美浓），朝着京都进发，展开了日本史上的长征。

　　临行前，天狗党深刻反省了之前的纪律，明令禁止掠夺、滥杀的行为，并在
行军途中满额向百姓支付食宿费用，因而博得不少同情与支持。一路上善战的天
狗党多次击败幕府方的藩兵，声威大震，沿路的小藩纷纷闭门不出，避免与天狗
党发生冲突。

　　不过，一心渴望见到主君和庆喜的天狗党，并不明了当时的局势，“公武合
体”论已占上风，过激的尊攘派已为幕府所不容。最后，正是京都的庆喜与庆笃，
下达了镇压天狗党的命令，并与昔日死敌彦根藩站在一起，要彻底绞杀天狗党。

　　十一月下旬，已抵达美浓鹈沼宿的天狗党，得知彦根、桑名、尾张等藩的大
军已在前方严阵以待，认为从美浓上洛已无可能，便准备自中山道北部绕道而行，
沿琵琶湖进入京都。这时，一桥庆喜正式向朝廷请来对天狗党的追讨令，联合会
津、加贺藩军队，拦在了天狗党的面前。十二月，无路可走的天狗党，只得冒着
大风雪，进入北陆的越前，准备绕个更大的圈，继续向京都前进。

　　十二月十一日，在漫天飞雪中，天狗党被幕府大军包围在越前敦贺，当他们
得知德川庆笃和一桥庆喜也在征讨军阵营时，欢呼雀跃，认为向主君倾诉的时机
终于到来。直到庆喜无情驳回了他们的请愿书，天狗党才知道即将到来的命运。

　　在最前线的加贺藩监军永原甚七郎，也是天狗党的同情者，便劝说武田耕云
斋放下武器。十七日，武田耕云斋率天狗党朝加贺藩投降。

　　最初，天狗党受到加贺藩的友善待遇。不久后，田沼义尊率幕府军来到，便
将天狗党全部关押在腌鱼仓库里，全部上了手铐脚镣，每天只给粗食。被囚禁的
天狗党连马桶都没有，大小便和腌鱼味道混杂一起，使得瘟疫横行，病亡者一下
就有二十多人。讲义气的加贺藩急忙向幕府上书，希望能宽大处理天狗党成员，
谁知这份上书起了反作用，为警戒天狗党的同情者，幕府做出了将天狗党全部处
死的决定。

　　次年三月一日，武田耕云斋等二十四名天狗党首领最先在来迎寺被斩首，普
通成员随后被分批残杀，罹难的天狗党共有三百五十二人之多。接下来，耕云斋
等人的首级，还被盐腌后送至水户城与那珂凑示众。

　　此外，执行斩刑的正是彦根藩士，也算是为被刺的主君直弼报了一箭之仇。

　　就义前，武田耕云斋诵：“雨霰如箭飞，难越驹岭雪。”山国兵部诵：“且
去冥界里，与鬼决胜负。”藤田小四郎诵：“清风送梅花，散入袖中舞。”可谓
视死如归。天狗党覆灭后，水户藩的精英全员尽丧，其后更是陷入长久的内讧中，
故而没了元气，自此黯然退出了幕末舞台，让人深感历史的无情，但无论如何，
天狗党那为天下请命的精诚，即使最后落得被人摆布的下场，却依然值得赞叹钦
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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