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节：乱行(4)

　　户田荣之助得到委托后，来到浪士组位于八木家的屯所交涉。芹泽鸭答应了
返还证书，还假惺惺地邀请户田荣之助与水口藩诸位，于翌日参加浪士组在岛原
（京都地名，为妓院和茶楼聚集地）角屋举办的“和解宴”。

　　角屋不是传统的茶屋，其实是“扬屋”，因为里面不但提供茶酒，还有许多
舞妓和艺妓提供表演助兴。第二天，“和解”双方来到角屋二楼的松之间，开怀
畅饮。

　　宴会上的芹泽鸭怀抱阿梅，狂呼酣饮，十分爽快地把证书还给了水口藩。就
在水口藩上下额手称庆时，醉酒的芹泽鸭突然狂性大发，举起大铁扇，立起身子，
把桌案上的酒菜碗碟打得粉碎，然后冲出房间，好像一头闯入瓷器店的疯牛，遇
见器皿就砸，遇见人就殴打。走到楼梯口时，芹泽鸭用蛮力将楼梯的扶手拽了起
来，当做棍棒，冲下楼来，把角屋中的陶器、瓷器统统打碎，抢了角屋的“帐场”
（类似于现在宾馆的消费、住宿登记簿），扔到了酒缸里。角屋内，器物的破碎
声、伙计的惨叫声和娼女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前来拿证书的水口藩士们，明知道这是芹泽鸭借着酒疯，来向水口藩示威，
但却不敢轻举妄动，先是瑟瑟发抖，后来见芹泽冲到楼下去了，便纷纷从角屋的
旁门溜之大吉。

　　闹得筋疲力尽的芹泽鸭，随后便躺在一片狼藉中呼呼大睡，直到傍晚才醒过
来。临走前，芹泽还一把抓住店主角屋德右卫门的衣领，警告他不要声张此事，
关店七天整顿好了再营业。说完这些，芹泽鸭一帮人便耀武扬威地离开了角屋。

　　角屋事件对于壬生浪士组而言，是个比较大的分水岭，这对总长笔头芹泽鸭
声誉的伤害是必然的，但不得不承认这是芹泽鸭本性所致。虽然芹泽一向以尊攘
志士自称，但这群体内也是良莠不齐，芹泽很明显属于后者，他既学不到坂本龙
马的坦荡无欲，也学不到高杉晋作的精进自律。这个人是传统观念中最标准的恶
人：漠视法律和别人的利益，贪财好色，酷烈地使用暴力。角屋事件后，浪士组
内一直以来对芹泽鸭的怨声也悄悄勃发起来，暂时处于同盟的本国寺派（水户派）
和试卫馆派的矛盾也在激化当中。

　　按照近藤勇和土方岁三的想法，他们参加浪士组就是要为幕府做贡献。当时
幕府在招募浪士组时，曾经许诺会给予出色成员表彰，就是授予士籍（成为武士
身份）和幕臣资格，最高可以当幕府的旗本。

　　这样的许诺，对武藏国农民出身的近藤和土方的吸引力是很大的，但要想当
武士，必须要先恪守武士的道德准则，现在浪士组笔头芹泽鸭的恶行，和哪些不
逞浪人有什么区别？长此以往，幕府和会津中将容保大人，都会对浪士组丧失信
心的。要知道，容保属下不但有一两千会津精兵，还管辖着正规警察组织京都见
回役，光靠这些力量维护京都治安是绰绰有余的。浪士组这几十号整天只知道打
家劫舍的散兵游勇，说不定哪天就会被取缔掉，那样便代表近藤、土方等人梦想
的破灭。

　　害群之马，这就是芹泽鸭领导下的浪士组给会津的印象。大约就在此刻，近
藤勇等试卫馆派开始对芹泽鸭动了杀机，就好像当初对根岸派那样。不过，要杀
芹泽鸭的目的不单是为了试卫馆派夺权，更是事关浪士组存续的大事。因为，事
到如今所谓的“精忠浪士”们，太需要一次正规而成功的行动，来向松平容保大
人证明自身的价值了！

　　孝明天皇的“大和行幸”便给浪士组提供了这次蜕变的机会。

　　四、局势的跌宕

　　孝明天皇本来准备借着生麦事件，鼓动幕府与外夷开战的，结果被小笠原长
行一闹，德川家茂乘机溜回了江户去了。

　　孝明非常失望，他被夹在幕府、雄藩和公卿间，没什么真实的权力，妹夫家
茂好歹还有江户城可回，而自己的声音连皇宫禁里的围墙都越不出去，所以才把
攘夷理想寄托在幕府身上。既然现在幕府不理会自己的想法，孝明便考虑放弃
“公武合体”的想法，退而求其次，把攘夷的希望寄托在诸雄藩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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