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节:刺杀芹泽鸭(2)
流连勾栏瓦肆,是这些浪人最热衷的嗜好。晚上,芹泽鸭一干人来到大阪新
町的妓楼吉田屋,找来吉田屋的“仲居”(负责接待客人的艺伎)阿鹿,单要叫
艺伎小寅出来陪酒。当时小寅才陪完大宴会,累得要命,便已进入后堂就寝。芹
泽鸭是什么人,不依不饶,吵闹着偏要小寅出来陪酒。无奈的小寅只得和小鹿一
起,跪坐在新选组的酒桌旁,强颜欢笑,递酒夹菜。酒过三巡,芹泽鸭一双细长
的眼睛落在小寅身上,每一倒酒,小寅低头时,雪白修长的脖子就在和服领子中
若隐若现。“小寅,把衣带解开,给我们下酒。”芹泽鸭放肆地笑着。
小寅本来就不喜欢芹泽鸭这种粗暴的浪人,现在居然还被提如此非分的要求,
一股厌感恶油然而生,冷冷回道:“若小鹿肯解,我小寅才肯解。”
“混账,居然敢瞧不起新选组!”芹泽鸭狂性又发作了,一脚蹬翻了酒桌,
站起来把太刀抽出,“吉田屋难道想成第二个角屋吗?”当时吓得满屋子的艺伎
与客人尖叫着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芹泽鸭一见如此,又添了几分癫狂,歇斯底里地大叫着:“吉田屋的男的全
部砍头,女的全部割掉头发!给我把喜左卫门(吉田屋主人)叫出来,不然我毁
了吉田屋。”
这时,妓楼“京屋”的老板忠兵卫急忙赶过来,跪在芹泽鸭门前求情道:
“喜左卫门现在外出了,所以这些贱娼才敢对先生您放肆。一切都是小寅和小鹿
招待不周,那请把她俩的发髻割断,替先生您出气吧。”
“那也行。”芹泽鸭把手一挥,又坐在地上,命令道:“五郎和岁三,你们
该知道如何做了?”
平山五郎抓住了小鹿,土方岁三抓住了小寅,不顾这两个弱女子的哭泣求饶,
拔出刀来,把她俩满头的青丝悉数割断,一绺绺的秀发掉落在吉田屋的地板上,
还伴随着芹泽鸭的狂笑喝彩声。这时,芹泽鸭在小鹿和小寅的哭泣声外,又听到
了断断续续的杂音,他咧着嘴往后面望去,发现原来这声音是另外一位艺伎阿达
发出的,她还在弹着三味线呢,但害怕到不知道该停止还是该继续,只得浑身发
抖地抱着琴身,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
“混蛋东西,真是难听死了。”芹泽不满地嚷嚷,然后突发奇想,捡起了地
板上的秀发,放入到酒杯里,端到阿达嘴边,“听说就着酒喝下头发,会让女人
变得漂亮聪明,你一定希望聪明吧,这样就不会弹出这么糟糕的声音了。”
阿达对着一脸期待的芹泽鸭,也明白若是稍有反抗会有何种下场,便快速点
了点头,端过杯子开始喝了起来。不知道是否太紧张的缘故,阿达抽泣了起来,
在喝酒时一下子噎住了,泪水、酒水和鼻涕全部顺着下巴往下淌,还得费力地压
抑住自己声音,生怕惹得芹泽大人发怒。
芹泽鸭看到这一切,觉得异常开心,哈哈笑了几声,便带着平山、土方和永
仓三名队员,扬长而去。
不过,这次芹泽有些不知深浅,吉田屋在当时是拥有五十多名头牌艺伎的大
铺子,手眼可以直通朝廷和幕府,绝不是几个小奸商可以比的。芹泽鸭的暴行被
上诉到朝廷,惹得朝廷震怒不已,要求容保的京都守护职严查此事。
新见锦切腹的当天夜里,旧前川邸里,试卫馆派的四名核心人物,近藤勇、
土方岁三、冲田总司与山南敬助,坐在一间只有四叠(一叠相当于一点六五平方
米面积)大小的房间里,商谈大事。
近藤勇默不作声,一开始就把松平容保的命令书状摊了出来,大家便凑着微
弱的灯光细细看了起来。书状中,容保怒斥了芹泽鸭历来的暴行,如炮轰大和屋,
砸坏角屋,还有大闹吉田屋等,实在让京都守护职不堪忍受。另外,容保还特地
强调,芹泽鸭及其一派,毕竟出身水户,受激派思想影响太甚,留着早晚对新选
组的前程不利,要求近藤、土方不要贻误时机,越早下手越好。
土方抬起头来,其实这份书状内容他和近藤已看过许多遍了,现在要做的事
情,就是在刺杀芹泽鸭前,做好试卫馆派内部的思想统一工作,“会津中将殿下
的命令不容置疑,既然芹泽先生已经罪无可恕,那么就由我们来做这个恶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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