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节：山南之死(5)

　　对一名勇猛的剑士来说，最痛苦的事情就是无法再挥舞刀剑，这样他人生价
值也就随之失去。所以，在新选组突袭池田屋时，负伤的山南只能留在屯所，看
着永仓、冲田等人纵横驰骋，心中充满着悲哀。后来，因为心中的郁结，山南倒
在了病榻上，渐渐与队员们疏远，在组内的存在感也日益单薄起来。至土方作成
新选组《行军录》时，堂堂副长山南敬助的名字，居然直接被删掉了，山南心中
的痛苦可想而知。

　　当伊东甲子太郎来到新选组时，在病榻上的山南居然爬了起来，与伊东交谈
了好几天。因为伊东和山南不但算是北辰一刀流的同门师兄弟，而且也一样奉行
尊攘学说，所以才有相见恨晚之感。不过正是山南和伊东的交厚，引起了近藤和
土方的不安，害怕山南会变成第二个芹泽鸭，而伊东成为第二个新见锦。不久后，
在近藤和土方的安排下，山南被移居到伊东难以接触到的地方，实际等于被隔离
了起来。悲愤的山南，顿时萌发了脱离新选组的想法，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是要做
最后的努力，当得知新选组在召开移屯会议，久病在床的山南强撑着出席，并在
会上与土方发生冲突。

　　会上，土方首先发布了移屯方案，方案内容是新选组离开壬生村，迁往京都
的西本愿寺。土方的理由是：“西本愿寺地方宽绰，并且该寺一向与长州藩交好。
蛤御门之变后，许多长州逃兵匿藏在寺中，剃了头发假装僧人，依然在威胁京都
治安。我新选组迁到这里，既可以满足新增队员住宿之需，又可以乘机监视假僧
人的举动，可谓一石二鸟。”土方话音刚落，近藤勇表示赞成。接下来土方根本
没有询问组内干部的意见，就将西本愿寺的地图摊在地板上，准备安排迁居和住
宿事宜。

　　永仓、原田等人因为之前的上书容保事件，只能沉默地望着土方岁三，没有
发言的余地。谁知这时，一直在旁边不说话的山南突然发言：“我反对土方副长
移屯西本愿寺的方案！”近藤勇和土方岁三微微吃了一惊，有些不可思议地望着
山南。也许是太久没有发表意见的缘故，山南接下来说话有些激动：“佛寺是神
圣之地，而我们新选组却是过着刀口上舔血日子的人斩集团，居住在佛寺中，是
会玷污菩萨的！此外，总长以移屯的名义，做胁迫无辜僧侣的事情，不觉得有些
卑劣吗？”山南说话速度越来越快，近藤和土方的脸色也晴转多云起来，而永仓、
原田、斋藤等则暗暗为副长山南捏了把汗。

　　在其中，最感到困惑的是冲田总司，这个大孩子自小和山南先生相处融洽，
也是第二次看到平日温厚的山南先生发这么大的火。

　　最后，近藤勇生气地卷起西本愿寺地图，干脆地否决了山南的进言，站起来
噔噔地走开。会议陷入尴尬的氛围，其余众人不欢而散，只留下山南和冲田两人
还坐在厅堂上。

　　外面飘着星星点点的小雪，冲田静静地坐在山南的后面，一双眼睛稚气未脱。

　　“冲田君，还记得文久年的八月十八，当时浪士组前往蛤门的情景吗？”山
南笼起了袖子，回头问道。

　　冲田总司用力地点了点头：“记得的，山南先生。出发前近藤和土方穿戴好
了铠甲，却没有山南先生的铠甲，当时山南先生发了好大的火，这是总司第一次
见到先生生气的样子，今天是第二次。”

　　“是啊，最后还多亏了松原君（松原忠司）前来劝解，才消了气。没想到，
现在已是废人的我，自尊心还是那么的强。早晚我也会……”说到这儿，山南敬
助再次沉默了，望着长廊外悉悉簌簌落下的雪。

　　元治二年（1865年）二月二十二日，新选组副长山南敬助从屯所出走，留下
了给近藤勇的一封信，信中称土方岁三为“谄媚小人”。第二天，近藤勇找到了
冲田总司，给他下达了命令：找到山南，若对方不肯自行了断的话，可以就地处
决他。冲田木然地望着近藤，然后点了点头，接受了近藤的密令。这样的事情，
冲田已经干得太多太多。他一直都是近藤勇杀人的刀，杀殿内义雄，杀芹泽鸭等，
他冲田眼都不会眨下。但这一次，冲田的内心却在战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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