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节：西王母：一场约会(5)

　　周穆王怀着复杂和期待的心情回应她：“予归东土，和治诸夏，万民平均，
吾顾见汝。以及三年，将复而野。”

　　意思是说：“等我回到故乡，把天下治理得夜不闭户，让人民过上丰衣足食
的生活，你等着我吧，我一定再来与你会晤。大约用不了三年吧，吾将会重访瑶
池与你欢歌起舞。”——哦，这情不自禁的低语，带来了一个约定。那是与神的
痕迹相靠近的约定。在这一缕缕低语声中，周穆王驾着他的八骏之乘已在崎岖的
山路上转过了一道又一道弯。继续向西北方向行进。饮楚河水，猎于大旷原（今
吉尔吉斯草原），巡历迄此，经阿尔泰山南部，夜渡额尔齐斯河。从“草原路”
东进，经过河套地区、延海地区、南下阳山、复入西行路段辗转返归南郑（今陕
西华县），往还二万五千里，历时两年之久。

　　这是灰蒙蒙的白昼。西部边疆荒原的白昼，马的蹄声，踏起灰黑色的尘土。
那些荒原中的动物，野兔、羚羊、山鹑……从他眼前跃过，马蹄声与荒原上的星
宿构成了一个世界。从周穆王巡游的路线不难看出，其西行路程即后来汉代人所
共知的丝绸之路南道，古人或又称“羌中之路”，因为当时在塔里木盆地南缘以
及青海西宁一带，多是古代羌人迁徙活动的地方而其东旧路线实为汉代丝绸之路
北道。

　　“荒哉周穆王，八骏穷万里，朝发昆仑颠，夕饮瑶池水。”此诗为明代文人
赵抒所作，描绘出周穆王驾八骏西行巡游之事，读来真是气势磅礴。与西王母瑶
池作别的三年后，周穆王有无践约，再驾八骏之乘与西王母在瑶池对酒当歌呢？
史书上再无记载。合上书页，我依稀听到了西王母婉转而轻柔的低语声：“将子
无死，尚能复来？”这传说中的低语无法被时光湮灭，也无法压制我们的想象力。
因为那有关西部、有关马、有关男人与女人的低语与颂歌的文字，记录了人类在
混沌之年原始、朴素而宏伟的场面。

　　马蹄声由远而近，像雷声从天边隐隐传来，与巨大的车轮的声音相似，沉闷、
笨重而又有着某种震撼人心的旋律。现在，它隐藏在历史中，隐藏在我们的起点
和源泉里。我们听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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