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节：东土公主：西域高原的隐秘(5)

　　东土公主一天天在孕育着她和太阳神的孩子。那仿佛是一个午后，3 她穿着
随意，似乎没有什么饰品，她神情慵倦地坐着，双手沉重地下垂，一直垂到圆滚
滚耸起的肚子上。现在她的身体和线条跟洪荒峡谷里的树和石头没什么区别。她
坐在那里，身后是一派深浓幽暗的绿色。

　　她只是一个凡间的公主。而与她有过肌肤之亲的太阳神一直在遥远的天边，
在她的视线之外，想象之外。每日正午，太阳神倾其巨大的爱意，倾其所有的光
和热抚慰着她，抚慰这位凡间的公主。渐渐地，东土公主安静如佛。她的身体变
得和大地一样坚实。

　　终于有一天，东土公主生下了一个男孩，这个男孩容貌艳丽，有“控驾风云”
的本领。后来他被立为国王，征服了附近的许多小邦小国，扩大了他的国家的领
土，成为帕米尔高原上的强国：羯盘陀国——当然，这是后话。

　　石头城即公主儿子的王宫，羯盘陀国国都，羯盘陀国王对玄奘讲完这个故事
后，便自称是：至那提盟罗，译成汉语是“汉日天神”——即汉族和太阳神的儿
女。然其王族，貌同中国，首饰冠、身衣胡服、后陵夷、见迫强国……

　　其实，羯盘陀国国王讲给玄奘自己国家起源的这则故事，肯定有想象和虚构
的成分在里面——人间的公主怎么可以和太阳神结合呢？

　　但是，这则历史传说一直在帕米尔高原的塔吉克人中广泛流传着。据说，塔
吉克这一词是波斯语，意为“戴王冠者”。

　　塔吉克人将万能之源的太阳视作凝聚力的象征，将自己视为太阳的儿女，无
一例外地崇拜着太阳，惟其如此，自然的太阳才会在他们的精神层面上永恒，成
为永世的图腾。外界知道这一座古代城堡的时间很晚，首先发现它的是探险家斯
坦因。在上世纪初，英国探险家斯坦因来新疆进行第二次探险考古的时候，有意
顺着玄奘归国的路线前行。到了帕米尔高原卡拉其库一带，十分幸运地找到了这
座被当地人称之为“克孜库尔干”的古城。所见城堡的垣墙依山势的起伏而筑成，
垣墙用黄土夹着植物的枝条分层夯筑，以石为基，城门、角楼、堞孔、女墙清晰
可辨。西面的垣墙突出部分还有一座“马面”（俗称炮台），所处位置十分险要，
一般人无法靠近。斯坦因在《西域考古记》中发表其拍摄的照片正是这座马面，
并以为这就是玄奘在《大唐西域记》里记录的“汉日天神”故事中“东土公主”
所居之城，此见闻一经公布，“石头城”之名便为天下知。出喀什，进入盖孜克
大峡谷，沿傍崎岖的山路前行，窗外的风景越来越粗犷。地势在增高，空气开始
稀薄，卡拉其库河在乱石滩上渐渐淡入身后。真的是很难想象，在一千多年前，
就在这条塔什库尔干险峻的山路上，行人如缕，商贾的驼队铃响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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