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

　　李明见项籍只顾与虞姝说话，将他冷落一旁，心里早已酸溜溜地不是滋味。只
不知项籍与虞姝是什么关系，听虞姝叫项籍为大哥，项籍问候虞姝的父亲也叫大哥，
辈份乱了套，可知他们之间未必是至亲关系。而经过这一番争执，他对会武功的虞
姝动了真情，从心底里喜欢这个既可爱又泼辣的女孩。他看出米铺的老板娘在生他
的气，但自己从小就叫她“三姨”的，既然三姨与那个小姐这般熟悉，不正是一个
再顺当的现成媒人么。他心里正患得患失、胡思乱想，听到项籍在跟他招呼。

　　“李兄，我今日有事，改日到府上拜访。奉劝李兄一句话，管好自己的下人，
保重。”说完，项籍飞身从河中舟船上跳到了对岸，跨上项骏带来的马疾驰而去。

　　李明先受冷遇，后又受奚落，颇感脸上无光，却也无可奈何。吵架没了对手，
逛街没了兴趣，与众门客商议如何消磨这一个凉风习习的好日子。

　　正当他们七嘴八舌议而不决的时候，从西面历山（现今叫惠山）方向乱哄哄过
来一大群人，也从河上跳过挤在一起的船只过河来，边走边兴高采烈地大声谈论着
什么激动人心的大事。李明生性爱凑热闹，让人叫过二位较老成一点的仔细盘问。

　　“今早起，趁天气难得如此凉快，我就约了吴兄到郊外历山去散步爬山。”其
中一位说道：“不料，才走到锡山脚下，就听当地山民东一堆西一群在议论。说是
昨天傍晚在锡山上出了一件稀奇事。有人在半山腰一个平时很少有人去的洞穴中刨
出一块神石，圆滚滚滑溜溜的，搬到山洞外抹干净一看，依稀看得见神石上刻有几
行字。据说刨到石头的这个人一个大字不识，本想把它一丢了之，又希望多少能换
两个钱花花，就把石头抱了下山，找到山南坡村子里一个大户人家，请出学问最高
的师爷来，才看懂石头上刻的是二十四个古体字。找来本地的巫师一起仔细认读，
认出石头竟是一块神石，二十四个字正是一条神谶。天老爷让神石今日现世，我看
我们这里说不定要出点什么美事。”

　　“二十四个字说的是什么，何以见得是神谶呢？”李明不解，就随口问道。

　　“我们记不牢那么长的神谶，幸亏有好事的读书人用黄绢朱笔抄录了下来。我
俩各自花钱请了一幅。”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幅写有红色字迹的黄绢来，双手恭恭敬
敬地捧着让人们观看。

　　李明一伙人中有几个人是读过些书的，听此人说得热闹，来了兴趣，就低头认
真读将起来，却多一半字不认识。最后终算有一个人点了点头表示读懂了。

　　“伯祥，你念出来听听。”李明对此人说。

　　叫伯祥的人已年过半百，是依附于李家生活的一个穷亲戚，平时也指点指点李
明读书，因地位低微，并没有老师名份，今日该轮到他出风头，便用眼角扫了一转
周围平时瞧他不起的人们，干咳一声后，一字一字地念出声来：“有锡兵，天下争
；无锡宁，天下清。有锡沴（读li，灾害），天下弊；无锡义，天下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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