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节:有熊(15)
我从他的脸上看到了一种从未见到过的东西——恐惧,是刻骨铭心的恐惧,
他被它侵蚀着,我看到了。恐惧是一种病,一旦被它征服,它会侵蚀人的灵魂,
它已经玷污了常先大叔内心的平静。
我开始不安起来,可怕的事情已经发生了,还会接着发生,死亡和痛苦,还
有更多。
昔日散发着蓬勃绿色的城北村销声匿迹了,粗糙的泥土,在阳光下闪耀着粗
糙的光芒,村口的树枝上挂满了村子里男人的尸体,年轻的女人受虐而死,睁着
惊恐的眼睛望着灰暗的天空,赤裸地躺在麦田上。麦田里尚未成熟的麦子倒伏一
地,房屋烧成了灰烬,里面全是老人和孩子的尸骨。青蛙还在溱水河边跳跃,狗
也在狂吠,鸡也在村道上散着小步,猪们用细长的嘴巴拱着烧焦的土地,泥土里
什么都没有,只是残存着血液的气息。
我的父亲是一个善跑的人,他在战场上可以轻易地躲过敌人投来的石块,射
过来的利箭,但这一次他并没有躲过强盗们的木棒,父亲太老了,已经跑不动了,
强盗们用木棒打折他的腿。我的母亲有着宽大的嗓门,她是善于吼叫的,她的声
音可以穿透层层的高山,回荡在整个轩辕城的上空,这次也没有了用处,强盗们
把她按到地上,用青草塞满她的嘴,像一只正在啃吃的羊。他们还会用锋利的石
斧割下母亲胸前垂挂的两只青蛙,她痛苦地挣扎,惊恐愤怒的眼珠都要跳出眼眶
了,最后还是要和父亲一起被关进草屋。然后火燃起了,一切都没了。
村子里除了常先大叔,其他的人都死了,他说,我们一定要回去报仇,把那
些强盗全烧死,特别是那个领头的荤粥,要把他的眼睛挖出来,把他的鼻子和耳
朵也割下来。
常先骑来的那匹种马在这个关键时刻也愤怒地扬着前蹄,唆唆叫着。常先看
了一眼那匹马,突然又有了令他兴奋的的念头,指着它的硕大阳物说,再把马的
那东西塞进荤粥的嘴里。
常先说话的时候,鼻孔里流出一些黄色的液体,嘴角蠕动着白色的泡沫。然
后他问我什么想法。我说,报仇,把马的那东西塞进荤粥的嘴里。
夜深人静时,我接着回忆我遥远的村庄,可是突然记不清父母的面孔了。嫫
母说要我想某件具体的事,这样就可以想起来了,她也经常想不起来父母的长相,
但一想到吃野猪肉,她的父亲将野猪完整的身体分成一块块的,母亲再将肉放进
陶罐里煮,一下子就记起了父母的样子。
我试着想起父亲在我脸上拍巴掌,然后叫我傻子时愤怒的样子,也想起母亲
在麦田里将我摇醒骂我是傻子的情形,于是我的忧伤就不那么多了,但我还是要
假装更忧伤些,毕竟是我的爹娘刚死,嫫母也在一旁看着我。
常先大叔来七里庄后,一直在谋划着将种马的硕大阳物如何插进荤粥的嘴巴。
他设想了这样两种手法,一是,在荤粥睡着的时候,把种马牵到他的床前,命令
种马执行主人的命令。但这样的话,风险和难度都会很大,首先不知道荤粥住在
什么地方,睡觉在什么地方,还有他睡觉的时候有多少强盗在把守。二是,在荤
粥去茅厕时,把种马也偷偷进去,让马独自完成任务。可这样一来,常先就不能
保证种马到底是插了荤粥的嘴巴,还是插了荤粥的屁眼。
其实我觉得常先大叔还是忽略了两个最重要的问题:
1 .种马愿不愿意用自己的东西插荤粥的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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