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节:卷一·文人德行(7)
一次孙中山让宋教仁接济苏曼殊200 大洋,困苦的曼殊接钱后狂喜,遂广发
请柬,大宴宾朋,孙、宋亦在被请之列,接帖时,两人对视,哭笑不得。
李叔同的一位友人在李未剃度时曾对他说:“曼殊一出家,你们这些开伤感
主义风气之先的文人就更认定人生是悲剧,是苦空无常。”由此可见,李叔同的
出家是受苏曼殊影响的。1918年6 月,在苏曼殊死后的第十七天,有“浪漫艺术
家”之称的李叔同自称“尘缘已尽”,在杭州虎跑寺削发为僧。后以他的杰出才
华使失传多年的南山律宗再度兴起,被尊为第十一代世祖,号弘一大师。
朱湘作为诗人,甚是孤僻。他最怕自己的哥哥,常挨其老拳而不敢还手,对
自己妻子却十分暴戾,常拳脚相加。其在安庆大学任教时,他的夫人因挑水夫太
辛苦,多给了赏钱,他就大吵不休,说她这样优待挑水夫,必定是同他有什么关
系。更有甚者,有一次他的夫人归宁,儿女由他照顾,他就每日强迫小儿子吃香
蕉一个,孩子吃不下也要填鸭式地喂下去,不到几天这个断乳未久的婴儿就得了
消化不良的病而夭亡了。朱湘在安庆大学任外国文学系主任,本是极优裕的,却
因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与校方反目,以致被辞退,从此贫病交加,直至自杀。朱
湘死后被鲁迅称为“中国的济慈”。罗念生说:“英国的济慈是不死的,中国的
济慈也是不死的。”
冯友兰回忆他在上海中国公学求学时的感受:“进了商店,或者在马路上行
走,如果不会说上海话,就会被骂为‘江北佬’。但如果你能说一两个英文单词,
他马上就变得尊敬起来。”
冯友兰在美国读书时,有一次在杜威家里吃饭,看见报纸上说孙中山与张作
霖合作了。杜问冯:“孙中山已经上过很多当了,为什么还要跟军阀合作?”冯
无语。后来杜说:“历史中的斗争,是靠实力进行的,没有实力,专靠理论,是
不行的……实力有两种,一种是刀,一种是钱……孙先生在当时,经常同军阀联
系,为的就是想把他的理论同刀和钱联系起来。”“钱也有了,刀也有了,就有
了1927年北伐的胜利。”冯总结道。
1937年卢沟桥事变爆发后,抗日战争全面展开,清华大学被迫南迁。先迁往
湖南长沙岳麓山下,后又迁往云南昆明,并与北京大学、南开大学合并,组成西
南联合大学。冯友兰任联大哲学系教授兼文学院院长,他为刚创立的西南联大写
了校歌的歌词,调寄《满江红》:“万里长征,辞却了五朝宫阙。暂驻足,衡山
湘水,又成离别。绝檄移栽祯干质,九洲遍洒黎元血。尽笳吹,弦诵在山城,情
弥切。千秋耻,终当雪。中兴业,需人杰。便一成三户,壮怀难折。多难殷忧新
国运,动心忍性希前哲。待驱除仇寇复神京,还燕碣。”
1946年,西南联大因抗战胜利而解散,清华大学亦迁回北京。同年,冯友兰
应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邀请,赴美作为期一年的讲学,讲授中国哲学史,并将讲
稿整理成《中国哲学简史》一书由纽约麦克米伦公司出版。在美讲学期间,冯友
兰深深感到:“我在国外讲些中国的旧东西,自己也成了博物馆里的陈列品了,
心里很不是滋味。当时我想,还是得把自己的国家搞好。我常想王粲《登楼赋》
里的两句话:‘虽信美而非吾土兮,夫胡可以久留?’”
陈寅恪刚到清华任教时,因无家室,学校安排他住在工字厅中的单身宿舍。
但是他嫌冷清,不愿意住,就住在赵元任家中,吃饭用度都由赵元任夫妇管。用
他自己的话说就是:“愿意有个家,但不愿成家!”
冯友兰早年留学哈佛时,就仰慕陈寅恪。在西南联大时,当时已任联大文学
院院长的冯友兰已是位大哲学家,在清华也称得上是上乘人物。但每回上《中国
哲学史》时,冯总是恭敬地跟着陈先生从教员休息室里出来,一边走一边听陈讲
话,直至教室门口,才鞠个大躬,然后分开。冯友兰晚年回忆说:“我于1920年,
到美国哥伦比亚大学研究生院做研究生,同学中传言,哈佛大学的中国留学生中
有一奇人陈寅恪,他性情孤僻,很少社交,所选功课大都是冷门,我心仪其人,
但未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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