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节:卷一·文人德行(12)
吴答:“彼等似庙中之神,泥塑木雕,对之若谈红楼,犹对牛马奉琴耳。”
吴宓一意捍卫国学和文言文,对倡导白话文的胡适意见甚大。有一次,他与
胡适在一个聚会上相遇,胡适戏问:“你们《学衡》派,有何新阴谋?”吴宓立
即用文言文回敬:“欲杀胡适耳!”
熊十力原名熊继智,十力本是佛家术语,专指如来佛祖的十种智力,他以十
力为号行于世,可见其之气盛。少时,熊十力口出“狂言”道:“举头天外望,
无我这般人。”令其父兄诧异不已。
熊十力在自己著作上署名“黄冈熊十力造”,颇引起一些议论。因为在印度
只有被尊为菩萨的人才可以用这说法,据传他也曾经自称“熊十力菩萨”。
1911年,武昌起义后,熊十力任湖北都督府参谋。当年12月,熊十力与吴昆、
刘子通、李四光聚会武昌雄楚楼,庆祝光复,史称“黄冈四杰”。聚会期间,李
四光曾书“雄视三楚”,熊十力则书:“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1944年,有一次徐复观和熊十力先生谈天,熊先生说章氏除了文章写得好,
及懂一点小学外,并无学问。徐复观还听说熊先生在杭州时看到章氏谈佛学的文
章,批上“尔放狗屁”四个大字。
梁漱溟因为学问方面的事,与熊十力发生了争论,争完之后,熊十力乘梁漱
溟转身之际,跟上去就打了梁三拳,口头还骂他是个“笨蛋”。梁漱溟了解熊十
力的个性,没有理会就走开了。
熊十力的一个爱好是骂蒋介石,徐复观做蒋介石侍从室官员时曾给他100 万
元支票,被他大吼大叫地骂走;一次,郭沫若看望他时,给他带一只老母鸡,一
起痛骂蒋介石,让他快活异常。蒋介石取得国民党军政大权后,熊先生人到中年,
时移世易,他作为革命的参与者,内心的痛苦和绝望是一般国民党党员难以理解
的,他大骂蒋介石,甚至还把有蒋介石字样的报纸撕下来,塞到裤裆里。
1926年到1927年间,梁漱溟在北京西郊大有庄租了几间平房,和熊十力以及
十几个青年学生同住一起。当时梁、熊两人都没有固定收入,靠发表文章、出版
书的稿费维持十几个人的简单生活,大家基本上都跟梁一起吃素,可是熊十力爱
吃肉,学生薄蓬山管理伙食。有一天,熊十力问薄:“给我买了多少肉?”“半
斤。”当时是十六两一斤,熊十力一听是半斤,骂薄:“王八蛋!给我买那么点
儿!”过了两三天,熊十力又问:“今天给我买了多少肉?”“今天买了八两。”
熊十力一听高兴得哈哈大笑说:“这还差不多!”此事在学生中间传为笑话。
1920年,英国哲学家罗素来华巡回讲演,赵元任当翻译。每到一个地方,他
都用当地的方言来翻译。他在途中向湖南人学长沙话,等到了长沙,已经能用当
地话翻译了。讲演结束后,竟有人跑来和他攀老乡。二战后,他到法国参加会议,
在巴黎车站,他对行李员讲巴黎土语,对方听了,以为他是土生土长的巴黎人,
于是感叹:“你回来了啊,现在可不如从前,巴黎穷了。”后来,他到德国柏林,
用带柏林口音的德语和当地人聊天,邻居一位老人对他说:“上帝保佑,你躲过
了这场灾难,平平安安地回来了。”
20世纪20年代,赵元任为商务印书馆灌制留声片,以推广“国语”(即普通
话)。有一则轶闻,难断真假,但颇见赵氏当年的风光。赵元任夫妇到香港,上
街购物时偏用国语。港人惯用英语和广东话,通晓国语的不多,他们碰上的一个
店员,国语就很糟糕,无论赵元任怎么说他都弄不明白。赵无奈,谁知临出门,
这位老兄却奉送他一句:“我建议先生买一套国语留声片听听,你的国语实在太
差劲了。”
赵元任问:“那你说,谁的国语留声片最好?”
“自然是赵元任的最好了。”
赵夫人指着先生笑曰:“他就是赵元任。”
店员愤愤:“别开玩笑了!他的国语讲得这么差,怎么可能是赵元任?”
《教我如何不想她》是刘半农先生于1920年在伦敦时写的一首白话诗,1926
年赵元任先生将此诗谱曲。当时这首歌在社会上很流行,有个年轻人很想一睹歌
词作者的风采,问刘半农到底是个啥模样,一天刚好刘到赵家小坐喝茶,而这位
青年亦在座。赵元任夫妇即向年轻人介绍说:“这位就是《教我如何不想她》的
词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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