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节:卷一·文人德行(13)
年轻人大出意外,脱口而出说:“原来他是个老头啊! ”
大家大笑不止,刘半农回家后,曾写了一首打油诗:“教我如何不想他,请
进门来喝杯茶,原来如此一老叟,教我如何再想他! ”
徐悲鸿与宜兴望族蒋家之女蒋碧薇私奔,那一年蒋碧薇才18岁。后来蒋家觉
得很不体面,也不好向已经定亲的查家交代,无奈之下,只得宣称蒋小姐已因疾
病身亡,并在宜兴家中设了灵堂。出殡时,为免他人起疑心,还特地在棺材里放
了石头。后来徐悲鸿遇到了女学生孙多慈,而蒋碧薇则给时任国民政府宣传部部
长的张道藩写了一大堆情书。
徐悲鸿与蒋碧薇结婚时,二人各写一联以表心志。蒋写的是“言出必行,行
必不改”;徐写的是“独持偏见,一意孤行”,横批是“应毋庸议”,字如斗大,
还是泰山经石峪刻注的墨拓本大字。二人之殊,实如谶言。
徐悲鸿一生崇拜任伯年,自说是任伯年“后身”,因任伯年死的那天,正是
徐悲鸿出生之日。想不到,任伯年58岁去世,徐悲鸿也只活了58岁。
徐悲鸿注意收藏任伯年作品,但由于徐悲鸿不愿卖画,生活拮据,见到任伯
年画,只能拿自己的画和别人交换。最初,徐画三四张才换任画一张,后来逐渐
减少,到40年代,一张徐画就能换任画一张。
1929年9 月,徐悲鸿由蔡元培引荐,就任北平大学艺术学院院长。徐悲鸿转
而聘齐白石为教授。当时的北平画坛,死气沉沉,以模仿古人为能事,保守势力
相当顽固。木匠出生的齐白石大胆创新,变革画法,可惜,却得不到多少响应,
北平画坛对他一片冷嘲热讽。当徐悲鸿乘坐四轮马车来到齐家时,齐白石为其诚
心感动:“我一个星塘老屋拿斧子的木匠,怎敢到高等学府当教授呢?”“你岂
止能教授我徐悲鸿的学生,也能教我徐悲鸿本人啊!”徐悲鸿说,“齐先生,我
徐某正要借重您这把斧子,来砍砍北平画坛上的枯枝朽木!”
名记者严独鹤在上海跑新闻时,某次去探访一位写白话诗的朋友,结果那位
朋友外出不在家,严独鹤因没有其他事情要办,便在房里随处逛逛,打发等候的
时间。不一会儿,他发现对方书桌上有一首未完稿的白话诗,题为《咏石榴花》,
当中一段为:“越开越红的石榴花,红得不能再红了。”严独鹤觉得好笑,便提
笔接写下两句:“越做越白的白话诗,白得不能再白了。”
张恨水的小说雅俗共赏,无论大学教授,还是家庭妇女,读之而皆快。在西
南联大时期,陈寅恪先生患眼疾,他喜欢张恨水的小说,就让他的太太读给他听,
所谓耳读《水浒新传》。鲁迅先生的母亲不知道鲁迅是小说家,别人告诉她后,
她并不喜欢看鲁迅的小说,她喜欢读张恨水的作品,鲁迅便买来寄给母亲看。
张恨水在其创作的鼎盛时期,同时创作六七部小说。张恨水的儿媳妇曾问过
他:“您同时写好几部,不乱吗?”张恨水回答说:“你自己的孩子,会乱吗?”
这些小说都是他精心构思、孕育的“孩子”。
20世纪30年代的北平,有五六家报纸同时连载张恨水的数部长篇小说。其小
说悬念丛生,人物命运跌宕起伏。每天下午两三点,就有很多读者在报馆门前排
队,欲先睹为快。小说中一女主人公积劳成疾,命在旦夕,读者来信竟如雪片般
飞涌报馆,异口同声地为其请命。
1928年是张恨水写作最忙的时期。这一年,他竟同时有《春明外史》《春明
新史》《金粉世家》《青春之花》《天上人间》《剑胆琴心》六部长篇小说在不
同的报刊上连载,六部小说的人物、情节、进程各不相同。如此超群出众的写作
才能,确非常人所能。其时,文友中风传:每天晚上九点,报馆来索稿的编辑便
排队等在张家门口,张恨水低头在稿纸上奋笔疾书,数千字一气呵成,各交来人。
甚至有一日,他坐在麻将桌上上了瘾,报馆来人催稿子,他左手打麻将,右手写,
照样按时交稿。
张恨水“稿德”之佳,在报馆编辑中也有公论。向他约稿,几乎有求必应,
也从不拖稿。《金粉世家》连载五年零四个月,只是因为女儿患猩红热夭亡,过
于悲痛,停顿过一天。而二十四小时之后,又将后稿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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