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节:卷一·文人德行(20)
田汉五十大寿,郭沫若往贺。贺辞曰:“寿昌,我亲爱的老弟,你今年五十
岁了,公然未死!”
丰子恺崇拜李叔同,两人的师徒之情天高地厚。李叔同温柔高雅,举手投足
间有夺人心魄的魅力,这正是丰子恺崇拜他的所在。所以夏丏尊说:“子恺被李
叔同迷住了!”
抗日战争之前,在苏州缘缘堂期间,有一次,丰子恺先生从石门湾携带一只
鸡,要到杭州云栖放生。但他不忍心像常人一般在鸡脚的部位捆缚起来把鸡倒提
着,于是撩起自己的长袍把鸡放在里面,外面用手兜着。由石门湾乘船经崇德,
到长安镇转乘火车。因为他用手兜着的布长袍里面鼓起了一团东西,看过去怪模
样很可疑,因此在长安镇火车站引起了一个便衣侦探的怀疑,便一直追踪着,同
车到达杭州,一出站门便衣侦探便把他捉住,恰巧站外早有人迎候丰子恺,于是
彼此说明原委,侦探才知跟错了人。丰子恺捧着要放生的母鸡,引得在场众人大
笑不已。
廖季平曾经师从王湘绮,为所谓现代文学派的健将,与以古文治经的俞曲园、
孙仲容两大流派皆异趣。章太炎则以最能消化俞、孙之学而卓然自成一家著称。
因此廖季平一生最恶太炎,攻难之书积几盈尺。某年,太炎打算到访四川,廖以
文诋之:“君来,我将召学会与君为公开之辩难。”其后章太炎果然没有来,廖
则又颇是自得地对旁人说:“章太炎惧我,不敢来也。”
有一时期,戴季陶想到美国去读书,问孙中山意见,孙说:“老了,还读什
么书。”再三请求,孙便从抽屉里拿出一枚银元说:“这你拿去做学费吧。”戴
季陶说:“先生跟我开玩笑吧?”孙说:“不,你到虹口去看一次电影好了。”
邓之诚的祖父是曾任云贵和两广总督的邓廷桢。邓极不喜欢白话文,学生试
卷中凡用“的”之处,他一律改成“之”。一天,他用沉重的西南官话说:“同
学们,千万要听明白,城里面有个姓胡的,他叫胡适,他是专门地胡说。”
田汉在自传体小说《上海》中,为停妻别恋的朋友郁达夫辩护,将爱情的多
元论归结为“艺术家的特权”。
戴望舒以一首《雨巷》蜚声诗坛,至今令人怦然心动。然而他其貌不扬,且
满脸麻子,常年哮喘,有些像晚唐的温庭筠和北宋的贺方回,人不如诗。他的爱
情也没有那么美好,他先是追求施蜇存的妹妹施绛年,不成功,又转而追求穆时
英的妹妹穆丽娟,圈子小得不得了。他以自杀为要挟,终于得与穆丽娟结婚,然
而婚后并不幸福。穆想离开他,他便又服毒自杀,但穆不为所动,终于离婚。好
在他不以私废公,汉奸李士群邀他入伙,承诺把穆丽娟送回他身边,他坚决拒绝。
他在1949年去世,留下一句话:“不要替自己辩护,时间长了,别人自然会了解
你。”
傅斯年的侄子傅乐成爱上了一位女士,他费尽心机却难获芳心。有一次,殷
海光在傅的宿舍聊天,这位女士也在场,深为殷的风采和口才倾倒。殷走后,这
位女士说:“假如你有殷先生那样的学问,我一定嫁给你!”傅乐成深受刺激,
遂埋头学问。虽然这位女士最终没有嫁给他,他却写出了一部《中国通史》,成
为一位杰出的史学家。
叶灵凤因妻子叫郭林凤,故别署“双凤楼”,其散文集也名为《双凤楼随笔》。
抗战时期他们夫妻反目,郭林凤从上海回到广东,独自以“南碧”的名字卖文为
生。他偶有一次看到一本《双凤楼随笔》,不禁泪如雨下,随即拿起笔来将“凤”
字涂去。不久她就病死在医院里。
五四运动让青年们的反叛热情达到高潮。一位当年的见证者说:“我在南京
暑期学校读书,曾看见一个青年,把自己的名字取消了,唤作‘他你我’。后来
在北京,在北大第一院门口碰见一个朋友携了一个剪发女青年,我问她:‘你贵
姓?’她瞪着眼看了我一会儿,嚷着说:‘我是没有姓的!’还有写信否认自己
的父亲的:‘从某月某日起,我不认你是父亲了,大家都是朋友,是平等的。’”
丁玲女士本不是姓丁的,她觉得“丁”字好写,遂自作主张改姓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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