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节:卷一·文人德行(22)
陈汉章是老举人,以博学闻名于世。京师大学堂就恭请他做大学堂的讲习。
陈汉章平生有一大憾事,就是没有点翰林。他得知大学堂的章程规定学生毕业可
以授进士、奖励翰林头衔,便想取一翰林以慰平生,于是甘愿做学生不做讲习。
陈汉章在京师大学堂藏书楼里苦苦用功了6 年,眼看就要毕业,辛亥革命却爆发
了。清政府被推翻,翰林自然泡了汤。不过这6 年没有白费,他学问大进,成为
朴学名家。1912年京师大学堂改为北京大学以后,陈就被聘为北大历史系教授。
1918年北大中国哲学毕业时,师生在一起照相。老师坐在前排,学生们站在
后排。陈独秀作为文科学长,恰好与该系讲师梁漱溟坐在一起。梁漱溟很谨慎,
把脚收起来放在椅子下面。陈独秀很随便,把脚一直伸到梁漱溟的前面。照片洗
出来后,班长把照片给陈独秀送去。陈独秀一看,说:“照得很好,就是梁先生
的脚伸得太远了一点儿。”班长说:“这是您的脚。”陈再仔细一看,果真如此,
不由得笑了起来。
1932年,陆侃如留学法国,在巴黎大学学习。三年后,他如期毕业。在陆侃
如的博士论文答辩会上,主考官向他提出一个奇怪的问题:“孔雀东南飞,何不
飞西北?”陆侃如应声回答:“西北有高楼!”
李四光原名李仲揆。14岁时,被学校选送到日本留学,填写出国护照表格时,
他在“姓名”一栏中,错填了年龄“十四”两字。这表格是要花钱买的,他没钱
再买,只好把“十”字改为“李”字,一想“李四”不好听,又提笔在“四”字
后面添上一个“光”字,意思是到四面八方去追求光明。从此,他以“李四光”
闻名于世。
马衡曾任北京大学史学系名誉教授,开设“金石学”课程。有一天,他带着
学生到故宫去看青铜器。他一边看,一边向学生讲解:这是“商器”,那是“周
器”等,很有耐心。讲解当中,有个同学突然问道:“怎么知道是真的呢?”马
衡停下来,沉思片刻,答道:“你要知道什么是真的,先要知道什么是假的。”
另一个同学马上接着问:“那么,怎么知道是假的呢?”马衡又陷入沉思,好一
会儿才答:“你要知道什么是假的嘛,先要知道什么是真的。”同学们都笑了,
以为老师不肯把秘诀示人。多少年之后,学生中间的张中行才意识到这段话看似
可笑,其实是马衡的金玉良言。
沈尹默原名沈君默,有一次,一个朋友同他开玩笑道:“你平时默不作声,
何必多带一口?”意思是说,他的名字中已有“默”字,而“尹”字下面又有一
“口”,未免多余。沈尹默对此甚表赞同。自己平时既不爱戏嘴,又不善辞令,
当时的袁世凯政府又不许百姓谈论国事,何必多此一“口”?再说北大还有一位
叫张君默的教师,不熟悉的人常常将他俩混淆,造成不必要的麻烦。为了便于区
别,沈尹默干脆去掉“君”字之“口”,改名“尹默”,以后一直沿用。
1940年夏天,陶行知的儿子陶晓光想进成都无线电制造厂,需要资格证书。
但他没有正规学历,就背着父亲向一个副校长索取了一张晓庄师范的毕业文凭。
陶行知得知后,立即电告陶晓光将文凭寄回,并给儿子捎去一封信。在信中,陶
行知送给儿子一副对联:“宁为真白丁,不做假秀才。”教育他要弃虚务实,不
要向虚伪的社会学习或妥协。陶晓光很受感动。
《新青年》原由陈独秀一人主编。为扩大编辑力量,从第六卷起,《新青年》
改由陈独秀、胡适、李大钊、刘半农、钱玄同、陶孟和六人轮流编辑。轮到陶孟
和负责编辑的那一期,周作人送去一篇译稿,是日本作家江马修的小说,题目是
《小的一个人》。周作人也觉得题目不符合中文的读写规范,但无论如何总是译
不好,陶孟和见后,给他添了一个字,改作《小小的一个人》,意思不变,也符
合中文的表达习惯。周作人对此记忆犹新,认为陶孟和是自己的“一字之师”,
还在《知堂回想录》中专门记录此事。
张伯苓身为南开系列学校总校长,只领一份薪水,加上车马费,收入远远低
于一般教授。他经常步行到学校上班,甚至外出开会也很少乘车。有一次,张伯
苓外出开一个重要会议。散会后,会场大门口的差役以为他是开车来的,问他:
“你的车号是多少?”他答道:“十一号。”说着就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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