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节:卷一·文人德行(27)
罗隆基曾经爱上过徐志摩的前妻张幼仪。罗隆基为了接近张幼仪,刻意伪装
成张幼仪大哥张君劢的信徒,加入国社党。不料张幼仪早已心如死灰,对他毫不
寓目。罗失望之余,怀疑是因为自己有发妻的缘故,遂决心摆脱,却又不甘心付
赡养费,于是每天对发妻张舜琴大打出手。张小姐本是弱不禁风的千金小姐,哪
里经得起拳脚,自然也只好下堂求去了。然而张幼仪仍对他冷若冰霜,好在他也
不是之矢靡它之人,不久就跟漂亮的王右家小姐同居了。
1913年二次革命失败后,刚刚新婚的章太炎顾不上蜜月,收拾包袱从上海跑
到北京找袁世凯算账。临行前,妻子朋友都劝阻他,章太炎却说:“不入虎穴,
焉得虎子。”大冷的天气,他只蹬一双破棉靴,穿一领油油的羊皮袄,手中绰一
把鹅毛扇,扇坠吊着一枚景泰蓝大勋章,不衫不履,不伦不类。接待员问他要名
片,他白眼一翻,大叫:“谁人不知,哪个不晓,我是在上海坐过三年西牢的
‘章神经’!”他捺着火暴性子在接待室中踱来踱去,眼见国务总理熊希龄谈过
了,副部长向瑞琨谈过了,还轮不到他,一怒之下,骂道:“向瑞琨一个乳臭未
干的小孩子见得,难道我见不得?”他径直往里闯,警卫阻拦,双方立刻起了冲
突。章太炎一不做二不休,操起桌上的花瓶朝大总统画像猛力掷去,“哐啷”一
声巨响,“大总统”就已粉身碎骨。“章疯子”闯了祸,被卫兵强行捉入马车,
当晚,只得委屈在宪兵教练处过夜。满腔怒气耿耿难消,他又指名道姓骂袁世凯
为“包藏祸心”的“窃国大盗”和“独夫民贼”。反反复复骂个不止,看守他的
卫兵都心惊胆战,赶紧找来棉花,塞住受虐的耳朵。
章太炎被捕的消息一传开,便有高层的故旧前往总统府为他说情:“袁总统
有精兵十万,何必畏惧一介书生,不恢复其自由呢?”袁世凯回答道:“太炎的
文笔,可横扫千军,亦是可怕的东西!”袁世凯可真有幽默感,舆论的压力太大,
他不好给章太炎派罪名,就定了个“疯子病发违禁”的滑稽名目,将章太炎幽禁
在北京钱粮胡同的新居。
抗战中,梁漱溟在重庆办学,有反“政府”之论,沈醉带特务闯进学校去查
办他。梁漱溟则正气凛然,针锋相对:“我这是小骂,对你们,对抗日有好处,
如果你们仍不悔改,我今后还要大骂。”
1946年10月10日,梁漱溟从南京到上海去见周恩来,促其回南京继续和谈。
11日夜,梁由上海回南京,次日清晨到南京,下车一见报,看到国军已攻下张家
口的消息,不禁惊叹地对记者说:“一觉醒来,和平已经死了! ”此语一时为媒
体广泛引用,成为痛斥蒋介石背信弃义的经典话语。
眉清目秀、长发高额、有“希腊式完美的鼻子”的美男子邵洵美,有点“纨
绔子弟”的味道。他是清末高官后代,妻子也身出名门,家产丰厚。有人评价他
年轻时的生活,几乎就是《红楼梦》里描述的“大观园”生活的翻版。他好酒好
赌,经常在花木交荫的宅第里“一掷呼芦,输赢百万”。他讲究雅赌,认为赌博
有“诗意”,因此看不起那些世俗赌徒。据说,他越输钱,诗写得越好,自称
“赌国诗人”,并且是个有贵族气质的诗人,在山雨欲来的革命时代,他一味吟
风弄月,追求“唯美”,的确与当时国家多难、问题成堆的大背景不太和谐。但
他为人慷慨,有“小孟尝”之美称;他的“慷慨”使其家里的经济状况日渐紧张,
这点盛佩玉女士在《盛氏家族》中有所提及。他在出版事业上颇有成就,尤其是
《论持久战》英译本的出版也有他的一份贡献。
美国女作家项美丽本有丈夫,她来中国调查西北农村生活,结识了邵洵美。
项美丽为邵洵美痴迷,比如邵洵美因生得苍白,出门总要薄施胭脂,项美丽就赞
不绝口:“这是洵美的美,洵美的大胆!”两人在上海和香港同居,常横陈榻上,
相对吸鸦片。抗战中,项美丽被日军抓到集中营,后来两国交换侨民,得以返美。
她写了《我的中国丈夫》一书,一炮走红。她说:“我觉得中国没有邵洵美就不
可爱了。不过邵很穷,他除了作诗赌钱,什么都不会做,但他的可爱也正在此。
……他是被旧礼教束缚着的,仅余的财产都被父亲管理着,没有花钱的自由,现
在我要写书养活他。”抗战后,邵洵美到美国去找她,她对她的美国丈夫说:
“邵洵美来了,我要招待他,你让一让吧!”她的丈夫真的就搬出去,让邵洵美
住在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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