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节:卷一·文人德行(31)
身在北京的周作人严厉谴责国民党的残暴行为,并对当时身在上海却“视若
无睹”的蔡元培、胡适等人大为不满。但随着国民党变本加厉,周作人却日益噤
若寒蝉,反倒是蔡元培、胡适等人颇救助了一些政治犯,其中也不乏中共地下党
员。
有一则逸事说明蔡元培办学之多:北平孔德学校因地界纠葛,与某大学打官
司。对簿公堂时发现,原告为“某大学校长蔡元培”,被告为“孔德学校校长蔡
元培”,实属罕见。
1927年,北伐军何应钦部克复福建,蔡元培、马叙伦代表浙江人民欢迎他们
早日进浙。何设宴招待,并介绍俄国顾问蔡列班诺夫与众人相见。顾问当即送上
其中国式名片:“蔡列班诺夫”。蔡元培见了笑道:“原来是本家。”
蔡元培赴德,参观罐头公司,有制牛肉罐头,见一群牛入机器后,肢解块分,
最后推出即制成罐头,乃以为残忍,自此不再食牛肉,终身吃素。
教授费巩,极有才子气,一度对竺可桢不满,开教务会时,当面冷嘲热讽:
“我们的竺校长是学气象的,只会看天,不会看人。”竺可桢却微笑不语。后来,
竺可桢不顾“只有党员才能担任训导长”的规定,认定费巩“资格极好,于学问、
道德、才能为学生钦仰而能教课”,照样请他做训导处长。
某次柳亚子过生日,在家宴客,林庚白是座客之一。酒半酣,庚白忽地问亚
子道:“当年南社为什么不拉张一唐、黄炎培、章士钊、金鹤望、胡汉民、钮永
建、王秋湄等参加?”亚子答以:“曾经直接或间接征请过,但他们都婉辞谦谢,
不肯入社。”庚白接口说:“那时恐怕你的文学地位还不够高,不能号召他们吧!”
亚子认为庚白有意挖苦,故提此问,从此和庚白不相往来,有绝交的意思。后经
徐蔚南调解,才言归于好。此后庚白又常到亚子寓所谈天,一天因论诗不合,争
闹起来。亚子大发脾气,举起一棒向庚白掷去,庚白逃,亚子追,环走室中。亚
子深度近视,行动不便,大声叫骂,他的夫人郑佩宜听到了,阻挡了亚子,庚白
才得溜走。过了些时,两人又复言归于好。
1949年国民党军队兵败如山倒之际,钱穆是主张蒋介石应下野的人士之一。
日后,蒋介石却对钱穆礼遇有加,甚至公开说,或许钱穆等人当时所言“对国事
是有利的”;为表达对钱穆的敬重,蒋介石在面见钱穆时,特别将中山装改为一
袭长袍;钱穆对朱熹与王阳明学说的专精,与崇尚王阳明的蒋介石更是一拍即合。
粱启超才高八斗,笔锋所至,左右逢源,挥洒自如,情溢纸外。梁当年赴美
讲学,带一贴身女秘书临场翻译,时间久了,两人不免产生感情,梁时有艳诗出,
多被海内外报纸刊发。其师康有为知之,大怒,函责梁任公。于是,梁敛声屏气,
不再随便造次。
1918年冬天,朱自清的祖母在扬州病逝。接到噩耗,朱自清连忙乘车南下,
赶到徐州与父亲会齐,回到扬州。父亲设法变卖家产,又借了一笔高利贷,才勉
强地办完丧事。丧事完毕,朱自清要赶回北京上学,父亲也要到徐州谋事,于是
父子决定同行。到了南京,父子要分手了,父亲就先送朱自清上火车。上了火车,
父亲心疼儿子,说:“我买几个橘子去,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朱自清要自
己去,但父亲不肯,只好作罢。朱自清在窗口看着父亲离开火车去买橘子:父亲
身体颇胖,因为服孝,戴着黑布小帽,穿着黑布大马褂,深青色布棉袍,显得分
外臃肿。买橘子须穿过铁道,跳下去再爬上去,这对父亲就不容易了。他蹒跚地
走到铁道边,慢慢探身下去,尚不太难,可当他穿过铁道爬上月台时就费事了。
只见他用两手攀着上面,两脚再上缩,肥胖的身子向左微倾,显出努力的样子。
朱自清在车厢里,望见父亲的背影,泪水不禁夺眶而出。后来他把这个情景写成
著名的散文《背影》。
顾颉刚是鲁迅众多对头之一,他的一个面部特点是长了个酒糟鼻子。鲁迅在
给朋友的信上就戏称顾为“鼻公”,有时干脆在毛笔信中用朱笔一点以代表顾颉
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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