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节:卷一·文人德行(35)
左舜生治史,在某种程度上受章太炎的影响。章氏通读陈寿《三国志》时,
曾对左说过:“此书简练严谨,如能同时细看裴注,则可悟古人运用史料之方法”,
左一直铭记于心。后来在香港清华书院,于“专书选读”一课讲授《三国志》,
即以章太炎所授之法转授诸学生。
据左舜生的学生回忆,左先生授课,徐速有节,井井有条,而不用看讲义,
尤于近代史一课,至为生动,每论人议事,皆如亲历其境,如数家珍。说到激动
处,每每语调突变,声容俱动,白眉紧蹙,手指作势;或“不禁掩卷长叹”;
“或兴犹未尽”,于是在课后,即约一二同学到附近茶社,“一杯在手,一根香
烟,便继续他的谈话……”
作为青年党组建之初的三巨头之一的党魁李璜曾经这样评价自己的老友兼同
志——左舜生,说他是“书生略带名士派”。左舜生晚年喜欢三件事:买书、打
麻将和认干女儿。其晚年在香港,几乎过着清贫的学者生活,有时不得不靠出售
藏书济贫。其的历史研究主要着眼于晚清和民国,先后出版了好几本近代史的著
作。左有很高的文学素养,对民初的掌故尤为熟稔,在他的《中国现代名人逸事》
和《万竹楼随笔》里对亲身接触过的著名人物的学问佚事,多有记载,如章太炎、
叶德辉等。其也偶尔旁涉到中国古典文学,但卑之无甚高论,大概只是为了稻粱
谋。
民国九年四月,胡适为应江绍原之约为《乔达摩底死》作序,序文中胡适称
赞江绍原“用史学家考证史料的方法”来研究佛学的方法。
江绍原在1928年由开明书店印行了一个薄薄的小册子——《发须爪——关于
它们的迷信》一书。概述研究的是头发、胡须、指甲的迷信,在此书中江先生这
样写道:在古代先民的心理中,发须爪是极其尊贵的,是人体生命精华之所在。
发须爪有药物的功效;发须爪被认为与本主有同感的关系,可以被用为本人的替
代品;剪修指甲,应该慎重择日;死者的发须爪被认为有埋葬的必要……都颇值
得玩味。
《发须瓜》一书由“知堂作序,钱玄同先生写封皮,顾颉刚、俞平伯两先生
提供资料,鲁迅先生代为与出版社牵红线,经手者是李小峰先生,叶圣陶先生在
上海《文学周报》上赐评”,可谓是阵容强大。
周作人先生这样说:“我是一个嗜好颇多的人。假如有这力量,不但是书籍,
就是古董也很想买,无论金、石、瓷、瓦,我都是很喜欢的。”
张慧剑先生出生的时候,家境已经破落,虽然其祖上有过功名,但至他父亲
这一代,依然家道颓落,为维持生计,不得不将田产、房屋等家业相继出卖。甚
至后来父亲亦被迫到南京做小生意,年幼的张慧剑在南京城南白酒坊一间租来的
古旧平房中长大。此处紧傍一尼姑庵,风景甚是秀丽,可谓是树影婆娑,环境清
幽。而简陋的家中虽陈设简单,但藏书极多,堆满两间旧屋,足见其父虽家道中
落,但仍不失斯文。在抗战胜利后,张慧剑自陪都重庆返回南京后,曾赋《家居
诗》一首“旧居痕影此低回,记取儿时事事哀。满巷斜阳箫一啭,东邻春叟卖饧
回”。
张慧剑说:“中国有三大天才皆死于水,此三人者,各可代表一千年之中国
文艺史——第一千年为屈原,第二千年为李白,第三千年为王国维。”
某天,张慧剑与《东南日报》编辑黄萍荪共饮一小壶绍兴酒。张慧剑取出自
己写的一篇小稿,那张十行笺上寥寥几行毛笔字,写的是“病三年!嫖三年!醉
三年!穷三年!乱三年”!
“病三年”指称病不出的浙江省政府主席的鲁涤平;鲁涤平侄子鲁岱,此人
嗜色如命,因此叫“嫖三年”;而“醉三年”者,则指民政厅长吕必筹,此人好
杯中之物,自朝至暮,醉多醒少,属下以报告进呈,其居然“吃一杯再批,吃一
杯再批……”最后又说“你就代劳吧”饮酒如故;而“穷三年”者,则指财政厅
长杨绵仲,此公报人出身,善属文小有才气,然而理财非其所长,开源谈不上,
节流更不通,以致省库空空如洗;“乱三年”者是指建设厅长曾养甫,此公好讲
大话,且是CC系干将,虽是建设厅长却无能力,以至搞得到处乱糟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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