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节:卷一·文人德行(36)
章伯钧先生与徐悲鸿先生是故友,其一贯认为悲鸿的油画,特别是裸体女人
画,是其最好的作品。某日在李济深家中,徐悲鸿对章伯钧说:“伯钧,我送你
一匹马吧。”章伯钧说:“我不要你的马,我要你的女人。”徐悲鸿听了,摇头
说:“那些画,是不能送的。”
蔡先生掌北大时,取的是兼容并包的态度,这个态度不是不讲原则,而是在
最高原则确定以后,对知识和人才的爱护,而这一切都是出于本真,出于至诚,
所以说兼容并包决非一种简单的管理手段,而是一种精神气质。关于此点,梁漱
溟有一极精当的评价,他说:“蔡先生除了他意识到办大学需要如此之外,更要
紧的乃在他天性上具有多方面的爱好,极广博的兴趣。意识到此一需要而后兼容
并包,不免是人为的(伪的);天性上喜欢如此,方是自然的(真的)。有意兼
容并包是可学的,出于性情之自然是不可学的。有意兼容并包,不一定兼容并包
得了。唯出于真爱好而后人家乃乐于为他所包容,而后尽复杂却维系得住。——
这方是真器局,真度量。”
梁漱溟年轻的时候,在上海《东方杂志》发表一篇论文《究元决疑论》,被
蔡元培知道,蔡元培知他对印度佛学有研究,即决定请他到北大任教。粱漱溟回
忆说:“记得有一天,蔡先生约我与陈仲甫先生相会于校长室,提出请我担任印
度哲学一门课程。我说我何曾懂得什么印度哲学呢?印度宗派那么多,我只领会
一点佛家思想而已。要我教,我是没得教的呀!蔡先生回答说:你说你不懂印度
哲学,但又有哪一个人真懂得呢?谁亦不过知道一星半点。我们寻不到人,就是
你来吧!我总不敢冒昧承当。先生又申说,你不是喜好哲学吗?我自己喜好哲学,
我们还有一些喜好哲学的朋友,我此番到北大,就想把这些朋友乃至未知中的朋
友,都引来一起共同研究,彼此切磋。你怎可不来呢?你不是要当老师来教人,
你当是来共同学习好了。他这几句话打动了我,我只有应承下来。”梁漱溟当时
只有二十四岁,没有上过大学,但蔡元培读过他的文章,看出了他的才华,后来
梁漱溟的作为证实了蔡先生的眼光。
梁漱溟多次说他佩服梁启超,喜欢梁启超。梁漱溟说,梁启超作为一个老前
辈,一位名人,却毫无架子。梁启超年长梁漱溟二十岁,因对佛学感兴趣,知道
梁漱溟对佛学有研究,居然亲自到梁漱溟家中去讨论。
梁漱溟盛赞教育家陶行知的人品。梁漱溟说,一般留洋的学生都是西装革履,
而陶行知却穿农民的衣服,穿草鞋,在农村带领一帮人,自己盖房子,创办学校,
实行平民教育,“在留洋学生中没有看见那样的人”。
陈寅恪曾说:“盖今日之赤县神州值数千年未有之巨劫奇变,劫尽变穷,则
此文化精神所凝聚之人,安得不与之共命而同尽。”他在晚年自挽说:“涕泣对
牛衣,卅载都成断肠史;废残难豹隐,九泉稍待眼枯人。”
吴鼎昌先生主持黔政期间,正值八年抗战,而贵州是抗战后方。在这特殊的
历史背景下,吴鼎昌提出开发贵州、支援大西南的口号。首先将国民党官僚资本
引入贵州,组织贵州企业公司及农工商调整委员会,继而在贵州建立起各种地方
官僚资本企业,包括化工、煤矿、商业等各种行业约二十家,投资金额数亿元。
从而使素有“人无三分银”的贵州成为商贾云集、经济流通的后方基地,有力地
促进了贵州生产力的发展。吴鼎昌还注重发展教育,创办贵州大学、贵阳医学院
及贵阳师范学院使贵州教育得到了空前的发展。其有句名言,“政治资本有三个
法宝:一是银行;二是报纸;三是学校,缺一不可”。
周馥,安徽秋浦人。民国年间袁世凯遣使要求其出仕,馥笑对使者曰:“余
年已耄耋,不解共和政治,何能作官?”卒不出。
吴鼎昌先生好办报,1924年,其找到昔日留学老友张季鸾、胡政之二人,提
议办新闻机构:出一张日报、一份周刊,并办一家通讯社。计划出资五万,办不
拉政治关系、不收外股的独立商业报刊。但由于张季鸾所在《中华新报》迅速倒
闭,张北上出任陇海铁路会办,此议搁置。一年后,国闻通讯社与《国闻周报》
陷入困境,胡政之遂寻求吴鼎昌帮助,吴此后每月出资三、四百元维持,并在此
刊物上不定期发表文章。又一年,中原战事吃紧,张季鸾失去陇海铁路会办之职,
蛰居天津。胡政之邀其主持国闻周报,张没有答应。时逢《大公报》停刊,于是
三人再次合议办报。这年9 月吴鼎昌、张季鸾、胡政之合组新记公司,接办《大
公报》。吴鼎昌任社长,胡政之任经理兼副总编,张季鸾任总编辑兼副经理。名
为合组公司,实际上只是吴鼎昌一人出资五万元,胡、张二人出劳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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