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节:泥马渡江:新帝的假面(12)
这是写于1127年的《乞毋割地与金人疏》:
臣闻天下者,我太祖、太宗肇造一统之天下也;奕世圣人继续承统、增光共
贯之天下也。陛下为天眷佑,为民推戴,入绍大统,固当兢兢业业,思传之亿万
世;奈何遽议割河之东,又议割河之西,又议割陕之蒲,解乎?此三路者,太祖、
太宗基命定命之地也;奈何轻听奸邪附敌张皇者之言,而遂自分裂乎?
臣窃谓渊圣皇帝有天下之大,四海九州之富,兆民万姓之众。自金贼再犯,
未尝命一将,出一师、厉一兵、秣一马,曰征曰战;但闻奸邪之臣,朝进一言以
告和,暮入一说以乞盟:惟辞之卑,惟礼之厚;惟敌言是听,惟敌求是应。因循
逾时,终致二圣播迁,后妃亲王流离北去。臣每念是祸,正宜天下臣子弗与贼虏
俱生之日也。
臣意陛下即位,必赫然震怒,旋乾转坤,大明黜陟;以赏善罚恶,以进贤退
不肖,以再造我王室,以中兴我大宋基业。今四十日矣,未闻有所号令,作新斯
民;但见刑部指挥,有不得謄播赦文于河东、河西、陕之蒲、解(指当时行政区
划的河东路、河北东路、河北西路与永兴军路的一小块地方)。兹非新人耳目也,
是欲蹈西晋东迁既覆之辙耳,是欲裂王者大一统之绪为偏霸耳。为是说者,不忠
不孝之甚也!既自不忠不孝,又坏天下忠义之心,褫天下忠义之气,俾河之东西,
陕之蒲、解,皆无路为忠为义,是贼其民者也。
臣虽驽怯,当躬冒矢石,为诸将先,得捐躯报国恩足矣。臣衰老,不胜感愤
激切之至。
在这封奏章中,宗泽毫不客气地指责“渊圣皇帝”(其实不是只指赵桓一人,
而是指赵佶、赵桓两人)在金兵两次南下之时,完全不谈应战,“未尝命一将、
出一师、厉一兵、秣一马,曰征曰战”,只听信奸臣的主意,卑词厚礼去谈和,
结果造成“二圣播迁,后妃亲王流离北去”。也就是说,这场靖康之祸是自找的。
他以为赵构即位,一定能有所作为,以“再造我王室,中兴我大宋”,但至今已
四十天了,没有听说他拿出任何新的办法来,只听说刑部通知,不许把赦文传播
到河东(路)、河西(路)与陕之蒲、解这三处去。这实际上是想把这三处割让
给金国。这种作法,是不忠不孝,坏天下忠义之心,褫天下忠义之气(实际上是
痛骂赵构)。最后,宗泽表示自己虽老,在北伐时“当躬冒矢石,为诸将先”,
愿意捐躯报国。
这是写于1128年的《乞回銮疏》摘录:
今河东河西不随顺番贼(指老百姓不投降金人),虽强为剃头辫发,而自保
山寨者不知其几千万人。诸处节义丈夫,不敢顾爱其身而自黥其面,争先救驾者,
又不知几万数也。今陛下以勤王者为盗贼,则保山寨与自黥面者,岂不失其心耶?
此语一出,则自今而后,恐不复有肯为勤王者矣!
正如宗泽所料,赵构成天所想对付的,不是金人,而是抗金的力量,1128年
年初,正当金兵屡次来犯东京,被宗泽挥军击退的时候,赵构不仅丝毫不关心东
京防务,反而下诏“解散勤王兵”,并且在诏中公开说:“遂假勤王之名,公为
聚寇之患。”正如宗泽所说,你这个做皇帝的竟然“以勤王者为盗贼”,你今后
遇到什么紧急情况,恐怕就不会有人来勤王了。
这是同样写于1128年的《奏乞回銮仍以六月进兵渡河疏》:
臣闻《诗》于《小雅》,载六月宣王北伐之事,盖夷狄以弓矢马骑为先,而
当六月炎蒸之时,皆难于致用。故宣王乘时行师,终于薄伐玁狁,以建中兴之功。
(建议乘六月炎热之时渡河北伐)
臣自留守京师,夙夜匪懈,经画军旅,近据诸路探报,贼势穷促,可以进兵。
臣欲乘此暑月,遣王彦等自滑州渡河取怀、卫、浚、相等处;遣王再兴等自郑州
直护西京陵寝;遣马扩等自大名取洺、赵、真定;杨进、王善、丁进、李贵等诸
头领,各以所领兵分路并进。(对留守府指挥的各路宋军与两河各地忠义民兵都
已作了安排)既过河,则山寨忠义之民相应者,不止百万;契丹、汉儿亦必同心
歼殄金贼,事才有绪。(建议在收复失地时,与敌占区内的辽人、北方汉人联络
一气共同对抗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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