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节：中国神话传说(46)
当他在东方鸟的王国做国王的时候，他的侄儿，就是我们下一章便要讲到的
那个后来做了北方天帝又一度做过中央天帝的颛顼，曾经到这里来看望他，并且
帮助他处理国政{14}。这少年虽然大有才干，年纪毕竟还小，需要娱乐和游戏。
做叔叔的少昊，便特地为侄儿制作了琴和瑟，供给他玩耍。后来侄儿长大成人，
回他自己的国家去了，琴瑟没有了用处，少昊便把它们抛丢在东海外的大壑之中。
说也奇怪，每当夜静月明，碧海无波的时候，从那大壑的深处，就会传来一阵阵
悠扬悦耳的琴瑟声音，直到许多年以后，乘船过海的人，偶然还会听见海波中这
种神秘的音乐呢{15}。
少昊在东方建立了国家，不知道又经过了多少年，终于他回到西方他的故乡
去了。在回去的时候，他留下了一个鸟身人脸的名叫重的儿子，做了东方天帝伏
羲的属神木神句芒{16}；他本人则带着另外一个名叫该的儿子，就是作为他的属
神的金神蓐收{17}，到西方做了西方的天帝，管理着西方一万二千里的地方{18}。
不过，他们父子俩实际上的职务，似乎倒比较清闲：少昊住在长留山，主要
就是察看沉没向西天去的太阳，看它反射到东边的光辉是不是正常。蓐收住在长
留山附近的? 山，所做的工作大约也和他父亲做得差不多。太阳西沉，气象辽阔
浑圆，霞光红映半天，所以少昊又叫员神，蓐收又叫红光，单从他们的名字上也
就可以想象到这一幅庄严而美丽的“落日”的图景了{19}。
而且还据说，在大地的西极，西海边上的那棵少昊母亲和她的情人曾经在那
里游戏过的大桑树的巅顶，有十个红艳像莲花样的太阳，一字儿排开，悬挂在上
面。这些太阳都是轮流出去值班，回来休息的。它们的灿烂光华，照临着大地{20}
——这种景象又是多么迷人啊！想必做考察落日反光工作的少昊和蓐收，是每天
都能看见这种美景的。
蓐收除了做以上所说的工作之外，还掌管着天上的刑罚。据说春秋时候有个
叫做虢的小国，这小国的国王名叫丑，有天晚上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他梦见在宗
庙的西边阶沿上，威风凛凛地站着一个神人：人的脸，老虎的爪子，遍身白毛，
手里拿了一把大板斧。国王丑一见心惊胆战，回头便跑，只听那神人喝道：“不
要跑！天帝给了我一道命令，叫晋国的军队开进你的京城！”国王丑吓得不敢说
话，只得连忙打躬作揖，于是便从床上惊醒过来。心想这梦可不大妙，赶紧召了
太史嚚来，请他讲讲这梦的吉凶。
太史嚚想了一想，说道：“据你所说的梦中那个神的形貌看来，准是蓐收无
疑了。这蓐收，是天上的刑罚之神，你梦见他，可要当心些啊！因为国君的吉凶
祸福，全看他的政治措施怎样而定呢。”国王丑的政治措施真是很糟糕，一心巴
望太史嚚向他说出一篇吉利话，听了这番直言，心里老大不高兴，一怒之下，便
把太史嚚关进监牢，并且传话出来，叫臣僚百官都来恭贺他这个怪梦。愚蠢的国
王，以为这么一来，就可以转祸为福了。
虢国的大夫舟之侨眼见国王这样昏庸，不胜感叹，便向他宗族里的人说道：
“我老早就听见很多人说虢国快要灭亡了，现在才知道实在不错。你看我们的国
王多糊涂，自己做了个怪梦，不好好想想为什么会做这怪梦，因而警惕起来，反
叫人来恭贺怪梦——也就是说恭贺大国来侵略自己，希望这么一粉饰太平，就能
够消灾弭祸，这种举动多愚蠢啊！我实在不乐意坐在这里等待国家灭亡，不如趁
此时机，远走高飞的好。”于是英明的舟之侨就带领着他的宗族，搬迁到晋国去
了。六年以后，晋献公借了虞国的道路，出兵进攻虢国，虢国果然灭亡了，虞国
跟着也灭亡了{21}。
作为刑罚之神的蓐收，在虢国灭亡的这回事当中，正直无私地执行了天帝对
于虢国国君的惩罚，他不愧是少昊著名的儿子之一，和他的哥哥句芒——那个木
神而兼生命之神——所做的工作实在是相反而又相成的。
少昊的子孙后代中，还有些也是很有名的。例如他的一个叫做般的儿子，发
明了弓和箭{22}；另外一个叫做倍伐的儿子，被贬谪到南方季釐之国的缗渊居住，
就做了缗渊的主神{23}。北方海外，有一个国家，叫做“一目国”，这一国的人，
相貌生得很奇特：一只眼睛，长在脸的中央，据说就是少昊的后代{24}。此外，
如尧时帮助尧治理国政的皋陶，禹时帮助禹治理洪水的伯益，汾水的水神台骀，
据说都是少昊的子孙{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