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定山与张大腚
相距不远的即墨地界也有着同样毒辣的日头,毒辣的日头将大海般的麦地映得
像沙漠,墨水河南岸的芦苇就像沙漠里连成一片的荆棘。熊定山歪躺在芦苇深处的
一洼沼泽里,望着天,大口地喘气,样子就像一条搁了浅的鱼。四周有零星的枪声
响起,在熊定山听来,就像过年时候小孩子用手捏着的小炮仗发出的声音。定山伸
出右手,艰难地摸了摸血肉模糊的左胳膊,笑了,我的命可真够硬的,这排枪要是
横着打过来,不把我打成筛子才怪呢……怏怏地一咧嘴,老天保佑,我熊定山的阳
寿未尽,好多事情等着我去办呢……可惜,可惜了我那两个死去的兄弟,他们也太
熊蛋了,枪打不准,跑都笨得像猪。
本来熊定山没想把事情办得这么仓促,这都是老天爷给催的。从那天在路上遇
见卫澄海算起,熊定山来到即墨地界已经四天了。他的确没去找朱七,坐着马车一
溜烟穿过朱家营,奔了临村那个瘦高个儿兄弟的大姑家。歇息了一会儿,定山就让
他的两个兄弟外出打探鬼子军火的情况。到了下午,探听明白了,鬼子的军火确实
藏在朱家营村西头水库边上的那个石头房子里。可是让熊定山万万没有想到的是,
那里面装的根本不是什么枪炮弹药,竟然是一只只铁皮罐子,根本不知道里面装的
是些什么玩意儿。当天晚上,熊定山打扮成一个潇洒书生的模样,没费多少劲就找
到了张大腚的家,当即从后窗爬了进去。张大腚一见熊定山,如同遭到雷击似的浑
身一颤:“天,你咋来了?”定山笑眯眯地望着她,不说话。
张大腚顾不得整理乱成鸡窝的头发,出门扫了两眼,转回屋子,忙得像一只陀
螺,三两下就把熊定山藏到了厢房。
捂着胸口在炕旮旯里蹲了一阵,张大腚哇地哭了:“定山,你还是走吧,我不
能留你在家里,我跟朱老六已经定亲了。”
熊定山嘿嘿地笑:“那好啊,那更是自己人了,朱家兄弟对我有恩呢,我这是
报答他们来了。”
张大腚风言风语地听说过定山跟朱七的事情,敷衍他道:“我跟朱七的缘分已
经没有了,朱老六又没得罪过你。”
定山腆着脸笑:“你别想那么多,兄弟不过是想你了,随便过来跟你聊聊天,
一日夫妻百日恩嘛。”
张大腚说:“我已经从良了,你还是别来找我了。”
熊定山收起了笑容:“是吗?”
张大腚拧着辩稍犹豫片刻,歪到炕上,三两把扯下了裤子:“忙活完了赶紧走,
俺真的害怕。”“你怕什么?”定山扳过她的大屁股,眯着眼睛,瞎子数钱似的摩
挲,“我不当胡子了,现在我是个正经生意人,你害的哪门子怕?”张大腚欠过身
子,将一只奶子给他塞到嘴里,幽幽地说:“我不是害怕你当胡子,我是害怕你找
朱家兄弟的麻烦……你被孙铁子打了的那天真的不是朱老六报给三江好的,是瞎山
鸡,你瘸着腿去找我的时候,瞎山鸡刚从我的身上下来,从后窗走的时候看见你了。”
“这我相信,”熊定山吐出张大腚葡萄大的奶子头,撅着嘴巴来找另一个,
“可是朱七呢?他‘别’了我的财宝。”
“朱七那是一时糊涂,上了孙铁子的当,”张大腚胡乱拽出另一只奶子,一把
戳进了定山的嘴巴,“你也别去找他了。”
“我不找他了……”定山的喉咙里发出野狗护食般的声音,“我就找你。”
“轻点儿,”张大腚把屁股往前顶了顶,嘴里含混着,“以后别来找我了,咱
们俩就这最后一次。”
熊定山说不出话来,两只手倒腾着摩挲张大腚棉花般柔软的屁股,身子一倾,
斜斜地压倒了张大腚。张大腚反手脱了棉袄,就势搂住定山精壮的后背,两条肥腿
夹住定山的腰,急促地喘息:“快来,我得有半年多没跟人来来了……”突然停止
了动作,忽地滚到一边,“定山,你能不能饶了我?”“饶你什么?这还没开始呢,
来呀婊子,”熊定山斜扑过来,又压住了张大腚,脑袋拱在张大腚的胸脯上,呜呜
地摇晃,“操你二大爷的,想死我了……”张大腚推挡几下,胯软软地挺上来,开
始迎合。
熊定山来不及脱掉上身,一手捏着张大腚的一只奶子,一手将裤子褪到腿弯处,
身子一软,整个上身粘到了张大腚软得像海绵的身上。张大腚卷席子似的将定山的
褂子卷到他的脖子那里,两条腿擎得比天还高,念经似的嘟囔:“快点儿快点儿…
…”腾出一只手,攥住定山的老二,在自己的腿缝中间上下乱蹭,“快点儿……”
手蓦地停在那处温软的地方。熊定山的腰一沉,嘴巴里发出一声脚夫卸下重担后的
舒畅之声,死人般一下子没了声息。张大腚屏住呼吸,捆粽子似的将熊定山紧紧搂
住,两条腿水蛇样盘住了定山的腰。两个人入定似的屏声静气,闷了足有半袋烟的
工夫,方才齐齐地出了一口气。
熊定山松开手,直直地盯着张大腚紧闭着的眼睛,蓦地笑了:“你他娘的,果
然婊子!”张大腚猛一睁眼,遭了一闷棍似的直了眼:“定山你下来,定山你下来
……我不能跟你这样……听话,你给姐姐下来……我是个有婆家的人了,你下来…
…”
“日你,日你……”熊定山的脑袋又扎到了张大腚的胸脯上,撅着嘴巴来回地
嘬她的两只奶子。
“轻点儿啊你……”张大腚出口气,颓然将两条腿摊在炕上,任凭定山下力耕
种。
“婊子,别以为老子没钱了,老子有的是钱……”定山咬牙切齿地动作,一下
比一下用力。
张大腚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腿大开着,两条胳膊也横起来摊在炕上,眼泪顺
着眼角蚰蜒似的往耳朵两边爬。
定山越来越剧烈地在张大腚的身上动弹,最后软软地歪到了一旁。
张大腚两眼空洞地望着顶棚,嘴巴一撇一撇地抖。
定山喘了一阵气,翻身上去,猛地将两只手别到张大腚的屁股下面,用力地掐
:“咋了……你死了?”
张大腚没有动弹,喃喃地说:“你不是完事儿了吗?又来了……”
熊定山猛地爬起来,看一眼满脸泪水的张大腚,一枕头砸了过去:“装你娘的
良家妇女?”
张大腚直接用枕头盖在脸上,在枕头后面嘤嘤地哭,说了什么,熊定山一个字
儿也没有听清楚。定山跪在她的两腿中间沉默了一会儿,翻身下了炕:“银子,都
怪我脾气不好……你别难受了,我这就走。”张大腚没有说话,略微一顿,接着开
始啜泣。定山在炕旮旯里呆了一会儿,弯腰提起掉到脚面子上的裤子,边扎腰带边
推了张大腚一把:“我走了,以后再也不来找你了,你好好跟朱老六过日子,那伙
计是个实诚人。”张大腚拿开枕头,赤条条坐了起来,窗外洒进来的月光将她涂成
了一个银子做的:“我不是忘了你当年对我的好,我是……”“我知道,”定山伸
手来摸他的枪,“你想好好过日子了,”慢慢把枪别到后腰上,抬手摸了摸张大腚
的奶子,“你好好的,只要心里还有我这个兄弟,我会来看你的……不过以后我绝
不会动你了。”
“慢着,”张大腚一把按住还在自己胸脯上游离的熊定山的手,“这把儿你还
没完呢……完事儿再走。”
“不了,”定山抽回自己的手,把头一甩,“没兴趣了……你好好的。”
“定山,”张大腚的嘴巴一撇,眼泪又出来了,“朱老六……朱老六他不好使
呢。”
“我知道,”定山讪讪地一笑,“那没什么,能过日子就是好手……不是还有
朱七嘛。”
“别提他!”张大腚悲壮地用手背一擦眼睛,“他骗了我……不是,是我配不
上他。”
熊定山垂下脑袋咬了咬牙:“老子早晚让他好看。”在口袋里摸索了一会儿,
摸出一付银手镯,拿过张大腚的手,将手镯拍到她的手里,“本来这是给我娘的…
…我娘去年死了,哭我哥哥哭死的,我哥哥被日本鬼子抓了劳工……唉,说这些干
啥?你拿着,算是娘家人的陪嫁。我要走了,这一走不一定什么时候能够再见到你。
也许在青岛找食儿,也许去崂山‘靠傍’。”
张大腚将镯子掖到枕头下面,赤裸着身子扑到定山的怀里,脑袋直往他的胸口
里面扎。
定山怔怔地望着黑栩栩的窗外,使劲一搂张大腚的脑袋,长吁了一口气:“罢
了!”
张大腚将脑袋从定山的怀里挣扎出来,定定地看着熊定山,欲言又止。
定山抬手掸一下衣袖,甩甩手,冲张大腚一抱拳:“姐姐,保重!”
张大腚望着熊定山的背影拉出的那道黑线,看着那道黑线慢慢消失在门缝边,
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从后窗跳出去,熊定山没敢沿来路往回走,一闪身拐进了刘贵家的那条胡同。
胡同里黑漆漆的,胡同头上的那座碾盘像是一只巨大的野兽,在月光下发出幽蓝色
的光。定山蔽在黑暗处静静地打量前方。碾盘南边麻麻扎扎戳着一些干枯的芦苇,
风扫过芦苇,发出野兽喘息般的声音。定山知道,过了这片芦苇,前面就是朱家营,
再往西走不多远就是鬼子存放弹药的那个石头房子了。定山的兄弟打探过,那个石
头房子的旁边是一个鬼子炮楼,说是炮楼,其实不过是一座废弃的水塔,那上面站
着一个鬼子兵,下面住着大约三十几个鬼子。晚上也许里面的鬼子少吧?听说这几
天鬼子忙得很,到处扫荡,说不定这阵子里面没有几个……熊定山的心慢慢往上提,
眼睛也冒出了绿光,先去看看?对,先去看看,顺利的话,今晚就干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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