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回首当年,革命成功反为寇
清朝末年,大盘山上有个叫周永广的人,号旭斌,又叫周老板。他做人有侠
骨,怜贫惜苦,常常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因而招意了地方豪绅的反对,却受到
了广大贫苦人民的爱戴。
一九O 九年,他赴日本谒见了孙中山,加入了同盟会。旋即回国,在家乡大
盘山区联络革命志士,领导农民配合武昌起义。他一揭竿,四方士民群起响应,
很快聚起了上千人,雄踞大盘山,威震四乡八邻,为光复东阳作出了重大贡献。
但是辛亥革命“成功”之后,地方政权依旧掌握在乡绅豪强甚至前清官吏手中,
周永广心中不服,不肯交出兵权,依旧在大盘山中驻扎,却被官方目为“草寇”。
一九一四年,东阳来了一位新知事任汝明,这人暴戾恣睢,贪婪无厌。他到
任不久,就勾结地方绅士,大肆勒索民脂民膏,大开狱禁。谁敢反抗,就抄家、
拘捕,重者杀头,轻者锒铛入狱。数月之中竟关押了二百余名无辜百姓。周永广
决定拿任汝明开刀,为老百姓雪仇。但是任汝明对周永广在大盘山区率众造反,
早有所闻,非常戒备,岗哨林立,日夜在城门道口盘查,以为这样就可以万无一
失了。可是周永广智勇双全,多有奇谋。八月二十日傍晚,他派出赤手空拳的农
民十人,其中一个扮成“土匪”,其余为解进土匪到县报功的人。并约定将这个
“土匪”交给县署以后,马上回到南门,做为内应。这群押解土匪的农民大模大
样地来到了南门,对守城的军士高声说:“我们是擒解土匪送县究办的,请放我
们过去!”守城军士一看,真是一班农民解送来一名土匪,好不高兴,马上闪开,
让他们进去。
九位身藏暗器的农民。把这个“土匪”点交给县暑以后,即刻跑回南门附近,
悄悄隐藏起来了。
任汝明听说送来个土匪,高声叫好!因已夜深,就下令:“将这个土匪先关
进监牢,天明再审。”谁知这个“土匪”刚被打入监牢,周永广的人马就到了。
见城外一片火光,九位解送土匪的农民,一齐从城边黑暗处涌出,手起刀落,将
守城军士尽数杀绝,打开了城门。周永广率领大队人马一拥而入,城里立即乱了。
知事任汝明,管带张振玉等人,闻警部从署后跳出围墙,审匿北门外民家或
郊野不敢作声。永广督率农军,首先打开牢门,把那个刚送进监牢的农军战士扮
成的“土匪”和二百多名囚犯全部释放,并发给路费,让他们各自回家。这些无
辜受囚的难友,真是重见天日,感谢周老板不已。接着,永广率农军打开武库、
粮库、银库,将武器一一发给部下战士和释放出来的囚犯中愿意留下当农军的人,
粮食、银元广散给劳苦人民,全城欢声雷动。然后,将其鬼窝魔窟——东阳县署,
放一把火,付之一炬。
这时候,永广带领人马,如入无人之境,看看东方已微微发白,周永广身披
大红氅,手持指挥刀,又率众向署北射击了一通,更吓得那些反动官兵瑟瑟发抖,
惊呼饶命。
见此,周永广朝天哈哈大笑一阵,跳上大红马,人员部将紧紧跟随,一声军
号长鸣,告辞老乡,跨出南门,迎着朝霞,浩浩荡荡地回到了大盘山。
此后,省方感到任汝明无能。又改派老奸巨猾的张寅来当东阳知事。张寅接
任后,一面对农军疯狂进剿;一面却极力收买农军内部的不坚定分子做内应。不
久,部将张荣德叛变,李根土、蒋力球被诱捕。因此,内部团结力渐渐涣散。永
广不得不潜匿杭城郊区,暂避锋芒。
一日,其妻王氏携带小儿悄悄来杭郊看望永广。不幸被官兵探悉,连夜将其
一家包围在一个小山坞里。周永广雄力过人,胆识超群,虽然被围,却毫不胆怯,
仍与官兵展开了坚决战斗,击退了官兵一次又一次的围攻。看看子弹渐渐少了,
怕不及时冲出重围,到时反受其制,就大吼一声,跃出战壕,与一群官兵短兵相
接,用大刀拼杀起来。眼看周永广寡不敌众,渐渐气力不佳,被官兵团团围在核
心,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击之力了。王氏一拍双刀,飞身杀到,众官兵见一女
将猛地从天而降,心一愣,被王氏连诛数员,杀开一条血路,救出了周永广。
得脱后,王氏大叫一声,又返身杀了回去。原来还有一个四岁的儿子周青锋
未带出。周永广一见,也拼力杀回,又血战了一场,才救出了儿子。就在这一杀
一冲中,周永广与王氏被冲散了。王氏一手持刀,一手抱子,借夜幕的遮掩,躲
开官兵,日夜兼程向大盘山奔来。而周永广与妻儿失散后,且战且退,直到天明,
又被官兵包围住了。苦战了一天一夜,腹肌力乏,终难支撑,最后昏绝在地,被
官兵擒获……
袁世凯闻知周永广是个人才,嘱意手下,竭力劝降。于是周永广得到了殊遇:
居画堂,吃酒肉,穿锦衣。说只要他交出同党名单,宣布反孙,就可以高官厚禄,
荫子荣妻,可是周永广却轻蔑地看看他们,冷冷一笑说:“我一不为官,二不为
财,一心只跟孙先生革命。既然被擒,只求一死而已……”诱降无效,即刻刀斧
相加。周永广在严刑拷打面前,更是破口大骂,伸颈就戮。正好这时王氏赶到,
当局立即改用软的,想通过让其夫妻聚谈,引起这位钢铁汉子的惜妻爱子之心,
达到他们再次诱降的目的。于是周永广与王氏在一个特殊设置的房间里相聚了。
永广说:“我反清倒袁,跟孙先生革命的道路走定了,请助我走好这条路吧!”
王氏含泪说:“妾虽妇人,亦知大义。只是未知何日方能为君雪仇?”
“我死后,别无他求,小儿青峰全拜你了。吾妻文武双全,吾儿聪颖过人,
只要好生教养,许能成才。倘能文齐刘邦,武如项羽,何愁报忧无望!”
“夫君之意,妾懂得了。只奈黑发正浓,壮志未酬哇!”
“自古人生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吧!”
袁氏见周永广仍然坚定不移,不买他的账,只得下令,将周永广凌迟示众。
周永广壮烈牺牲的当日,东阳知事张寅,就派兵包围了周永广的故里,来拿
王氏母子,要行斩草除根,可是王氏母子早已离开故居,不知去向了。
原来,王氏与永广会面后,即知有此一日。回来后,就带儿子悄悄离开老家。
一天,来到大盘山南麓的一处深山岙里,因饥渴难当,正想下山讨口吃喝,恰见
前面深山密林里冒出一缕炊烟,就一步步向那里走去。走近了,见是一座庵堂,
门口上书“净心庵”三字。往里一瞧,佛堂上正静坐着一位白发如霜的老尼。那
老尼听有动响,睁开慧眼,手执拂尘站了起来,双手合掌,念声“阿弥陀佛”!
离开蒲团,前来把王氏母子领了进去。王氏见老尼情挚心善,就一一向他诉说了
真情,老尼听了十分同情,忙拿茶点给她母子解渴充饥,并叫她只管在此安身。
从此,王氏改为方姑,按周永广生前暗示的意思,给儿子改名叫“齐邦羽”,跟
随老尼在此吃素念经,给观音添香换火。不久,老尼圆寂,就由方姑接任庵主。
自此,方姑白天教儿子读书,晚上教儿子练武,教者认真,学者用心,眼见
齐邦羽的文才武功突飞猛进……花开叶落,寒来暑去,不觉已过了十四个年头。
啊!永广啊!您已经离开我们十四年了……
说到这里,大娘两眼湿润,泣不成声。齐邦羽更是泪如泉涌,陶容、徐飞、
徐英也都洒下了同情之泪……
沉默了一阵后,陶容劝说:“邦羽兄弟也本要难过了,仁伯英豪,虽死犹生。
他在九泉渴望的是我们继承他的遗志,完成他未竟的事业。当时仁伯所怒目化视
的清廷帝国,虽早已垮台,但作为封建社会的实质——人压迫人、人剥削人的现
象,还在愈演愈烈。仁怕当时所追求的世界大同,劳苦工农的翻身,还没有实现。
有道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历史后人超前人。‘仁怕他们所拉开的这场威武雄
壮的历史剧序幕。应由我们生者去把它续完!对吗?你们说呢!“
齐邦羽一听,转悲为喜,高兴得欢呼了起来:“这场戏,有您这个好导演。
还愁没人横刀立马、冲锋陷阵吗?”
陶容觉得时机已经成熟,就把自己的秘密身份和使命向他们公开了。并向他
们讲述了当前全国工人不断罢工、农民纷纷暴动的革命形势。最后说:“昨天一
闹,敌人已经箭上弦,刀出鞘,剑拔弩张,到了有敌无我,有我无敌,水火不相
容的时候了。我们必须立即发动群众,组织起来,夺取武器,走武装暴动的道路。
否则,我们将无立身之地了……”说得齐邦羽、徐飞、徐英等一齐拍手叫好,高
声说:“一切听从陶兄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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