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回  锋指抗日，高二山上聚群英

    当日，陶剑等一行十二人，悄悄儿回到了罗城岩华安寺。

    第二天，陶剑即奔赴浙南各地寻找中共浙江省委，辗转数处，直到第五天，
才在温州平阳找到了刘英同志。向他汇报了回磐安后的活动和斗争情况，并通过
他们向新四军军部也作了汇报。中共浙江省委根据大盘山区的险要地形和重要战
略地位，决定建立“大盘山区抗日根据地”，当即任命陶剑为政委，王云为队长，
放手发展抗日武装。

    陶剑接受任务后，满怀激情，日夜兼程，赶回了罗城岩，立即向大家传达了
上级的指示，并进行明确分工：杨天宝（智通）与施二斋留在罗城岩，努力经营
好这个寺院，借佛教可以公开活动的方便，为革命招兵买马，训练人才；杨仲杰
仍回大磐山城，继续与官方头面人物周旋，以便从中拿到内部消息；陶剑、王云、
张文彬等九人，当即进入高二山，建立抗日武装根据地。

    陶剑他们来到高二山已经是第三个夜晚了，这几天，他们天天半下午下山，
后半夜回到分布在这山上的几个石洞里。根据几天的了解：高二山的群众对日本
帝国主义根本恨不起来。他们说：“日本强盗再烧杀，也不会烧杀到高二山来。
因为高二山没有他们可拿的，除非上高二山喝西北风。对于谁坐天下，不管谁做
皇帝，都改变不了高二山人们面朝黄土背朝在的命运。打不打日本强盗，与我们
高二山人不相干。”看来，要动员高二山人起来抗日，还真得下一番功夫呢！

    这时天已渐渐破晓，眼前变得更加清晰，山脚下一条弯弯曲曲明亮清澈的小
河历历在目。小河边的一块小盆地上，点缀着三五十户农家，先后蒸腾起缕缕炊
烟，使得山乡呈现出一派生气。远望茫茫苍苍的群山，在那群山后慢慢升上一轮
火红火红的太阳，真是“朝阳如火，苍山似海”啊！

    这时，背后传来一声：“报告”，陶剑回头一看，见是铁汉、石柱双双立正
站在他的面前，气喘呼呼。陶剑问：“你俩怎啦？这么早跑出去过？有啥事？”

    铁汉抢先说：“今天我和石柱一早出去，想去猎只山兔或獐子，让大伙美美
吃一顿。谁知走出不远，忽听从山脚传来了震天动地的喊杀声。我俩慌忙赶下出
去，远远见两条大汉在厮打，一位好像是王云大哥，我们俩飞也似地赶去助战。
跑近一看，果见是王云大哥与一位年近半百的红脸大汉，正打得难解难分。我俩
边跑边喊：”王大哥，我们来了！‘王云大哥一听，精神顿振，避开对方的剑锋，
一刀劈去，在那红脸大汉的脊梁上，打个正着。那红脸大汉跄踉一下，转身就逃，
王云大哥拔腿就追。谁知正中了他的计，一跤跌进了他预先设下的陷阱里。那红
脸大汉回身站住哈哈大笑，两旁跳出四条汉子，没等我俩赶到，把王云大哥拿住，
押进村里去了……“

    大家纷纷吵着争着，要立即下山，嚷嚷着说：“就是拼出老命，也得救出王
大哥！”

    陶剑摆摆手，说：“救人得有个良策！红脸大汉是何等样人？两人为什么打
起来？我看还是挑个人先下山了解一番，然后再说！”

    张文彬说：“这个不难，这山下有个小村子叫张山寨，全是姓张的，与我们
村是同宗、通谱的。早些年，村里有位张大伯，领人来修宗谱，就住在我伯父家。
我借个因头，去拜访他一趟，定能弄个一清二楚。”

    陶剑听了说：“那甚好。你可立即起身，快去快回，弄清情况，我们可以早
定良策。”

    半天后，张文彬兴匆匆地回来，向陶剑说起下山打探的经过：

    原来离张山塞三里路的地方有个后张村，村里有位汉子叫张大雷。这人身材
魁梧，膀大腰圆，方正的脸庞，开宽的天庭，两条剑眉下，一双大眼睛虎虎有神，
红扑扑的脸膛，浑身腱子肉，人称红脸大汉。他略通文墨，武艺精湛，性情豪爽，
常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具有一副侠士之风。

    一天，他从外地做生意回来，在一处悬崖峭壁的地方，突然窜出两个蒙面汉，
大喝一声：“留下买路钱来！”两把尖刀同时对准了他的心窝。

    他乜着眼看了看这两个蒙面汉，哈哈大笑说：“欲在关爷面前弄刀耶？好！
咱们先试试武艺如何？”他抬头一看，见面前云崖一座，就说：“咱仨一起跃上
崖顶，再试吧！那里广阔平坦，更能施展本领！”说着他轻轻支开两把尖刀，一
飞腿，先跃上了崖顶，回身俯视招呼：“快！你俩也上来呀！”吓得两个蒙面汉
拔腿就逃……

    待两个蒙面汉逃出山前，见这位红脸汉又站在面前，把他俩挡住了。两个蒙
面汉自知不是对手，急忙跪下求饶。张大雷这才严肃地教导他们：“今后不准再
在这里为非作歹，若再撞在老子手里，可就不轻饶了！”两个蒙面汉喏喏连声，
夹起尾巴溜走了。

    从此，张大雷的声望越来越高，只要他说一声，高二山的人们没有不听的。
就连那些梁上君子和平等大王都不敢在高二山一带乱来。

    清朝末年，官绅霸道，老百姓生活更加困苦。天台泥水匠周永广被“逼上梁
山”，组织“抗暴农民军”。张大雷揭竿响应，在周永广的麾下，围天台、战新
昌、攻仙居、打东阳等大小数十战中，他都身先士卒，勇往直前，立了不少战功，
赢得了周永广的称赞和部下的拥戴。但周永广的抗暴斗争失败了，张大雷也被下
了大狱。

    张大雷在永康县整整坐了十年监牢。出狱后，恰逢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掀
起了土地革命高潮。当时大盘山区陶容领导的工农武装迅速向高二山地区伸展，
张大雷毫不犹豫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拉起了一支队伍，又干开了。后来革命再
次遭到了挫折，白色恐怖严重笼罩着大盘山地区。但是张大雷这支不穿军装的队
伍，却继续惩大户、打土豪。

    有一次，张大雷到东阳请来一个“财神”，结果被仙居外婆滩的保卫团头子
王元清截走了。过了几天，东阳的财主担来了白洋到张大雷处赎人。张大雷决心
借刀除坏蛋，就烧起酒肉给那人吃了，说：“人已上交外婆滩保卫团团长王元清
了。你们把钱送到他那里去吧！现在仙居县长韦隽明是你们东阳人，你们也可以
告到韦县长那里去。”结果，没过几天，韦隽明就把王元清杀了。

    1935年春，陶容第二次回到大盘山地区活动。张大雷闻讯，立即与陶容取得
了联系，又一次在高二山一带展开了轰轰烈烈的革命斗争，招来了东、永、仙、
天、缙数县反动派的联合围剿。张大雷老家的房屋被烧，妻子、小女被抓去受尽
酷刑。在强敌围剿中，张大雷顽强坚持抗击，因弹尽援断，落进敌手，张大雷又
一次过上了囹圄生活……

    后来，由于日寇的大举进攻，促成了“国共第二次合作”，张大雷获释。这
位老共产党员，老红军战士，在几十年的革命斗争生涯中，经过无数次革命战火
的洗礼，无数次天灾人祸的磨难，骨头更硬了，意志更坚强了，在高二山人们中
的威望也更高了。他一回来，就有许多当年的同事，还有许多年轻小伙子来到他
的身边，要求他继续带领大家干革命。他也决心先把家乡的人们组织起来，带领
大家修筑工事，制造枪炮，练武强身，准备有朝一日，与敌人再次展开斗争。

    张大雷虽然年过花甲，但身板十分硬朗，斗志非常旺盛，看上去，还像个五
十来岁的人。他每天一早起来，爬上高山顶，面朝东方，吸足新鲜空气，然后练
一套太极拳，再舞一路长剑。练罢，方巡山行猎，最后回家吃早饭。这一天，他
刚刚上山，就见远远跑来一只獐子，他取出手枪，甩手就是一枪。巧好王云也从
对面走来，正好也发现了这只獐子，也是手举弹发，两颗子弹，几乎同时射中了
这只獐子的腹部，当即应声扑倒。两人都跑来取这只獐子，各说是自己打中的。
他们虽然都是高二山人，但一个年纪大，一个年纪轻，又从来没有见过面，也不
先问一问姓名，就互不相让，争斗起来了。一个持剑，一个用刀，张大雷到底年
纪大了几十岁，身手总没有王云那么灵活，力气也比不上王云。几个回合下来，
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击之力。听到林中有人厮杀，后张村的几个后生纷纷跑来。
张大雷见对方力大如牛，刀法纯熟，即使再添几个人，也可能不是这小子的对手，
就决定用计擒之，一边且战且退，一边示意村中的几个后生往设有陷坑的树林两
边躲。王云不知是计，大胆赶去，突然一脚踩空，“扑通”一声跌进了陷阱里，
被数名汉子擒住了……

    陶剑听了张文彬的情况汇报。哈哈大笑：“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
不认识一家人了。原来张大伯是我爸的老部下，要不是他今天与王云厮打起来，
我还想不到找他呢！”

    于是陶剑、张文彬等急忙备厚礼，一齐来到了后张时，先把名姓报了进去。
张大雷一听是陶容的儿子前来拜访，立即亲自前来迎接。

    进得后室，双方叙礼毕，陶剑把对大伯的久仰和王云不认识大伯，冒昧与大
伯相斗的事一一说了。张大雷一听那汉子就是王云，也哈哈大笑了起来：“真是
有眼不识泰山。王云之名，早已闻知，只是从未见面，果然是一条汉子。只是老
朽一时粗心，得罪于他了。”立即叫人去将王云放了出来，一同前来叙礼。

    那王云听了，也深感惭愧，觉得自己不该首先动手相斗。一到就给张大雷作
一个深深的大揖。张大雷迎上前，紧紧握住他掇手，双方互表道歉。

    从此，陶剑等就在后张村暂住下来。张大雷吩咐杀猪宰羊宴请。几天以后，
就在高二山公开打出了抗日的旗号，竖起了“招军旗”，由张大雷出面号召高二
山的青年前来投军。不到半个月，队伍就发展到了一百余人。一支誓为保卫家乡，
收复失地的抗日挺进军，在高二山上日夜操练，周围群众也纷纷前来相投。陶剑
领导的这支抗日队伍，声势越来越大，一时威震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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