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回  备办寿礼  刘琦下山送情报

    一九五○年农历五月二十五日，美帝国主义发动了侵朝战争。国民党浙江省主
席周磊根据“国防部青年救国团”团长蒋经国的旨意，决定在定海召开“浙江人民
反共救国会议”。蒋子钧提前三天到达定海，与周磊一起作了会前研究，并在会上
作了“前一阶段武装反共的工作汇报和今后加紧武装反共的粗略设想”。会后，他
又赴台参见了蒋介石、蒋经国，被几位小兄弟留住了几天，辗转回到大盘山匪巢时，
已时将一月了。

    定海会议的主要内容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已经在朝鲜拉开序幕，蒋介石将当
十三国的领袖，号召浙江的党国儿女，迅速行动起来，迎接蒋总统打回浙江过新年！”

    一路上，蒋子钧踌躇满志地以为：只要蒋介石一声令下，十三国反共联军的力
量是翻天覆地的，什么共产党、解放军都将被摧枯拉朽般推倒在地，抛进地狱。那
时候，蒋介石将成为太上皇，蒋经国将成为执政帝，他们这班“孝”字辈的蒋氏子
孙，还不都成了皇太子么？……想到这儿，他不禁手舞足蹈了起来。

    当他回到大盘山巢穴，脑袋瓜上却像是挨了两棍子：一是袁晔被杀；二是袁德
海下山，全军覆没。他两眼一黑，一阵昏眩，天旋地转了起来，向后倒了下去，被
羊臣德一把扶住：“司令，司令，……快来人！医生呢？”

    在大家的急救下，蒋子钧才渐渐清醒过来。他当然要追究这两件事的责任，却
被羊臣德的一张巧嘴说得白变成了红：袁晔被杀，冯凤英是追捕杀人犯的急先锋。
袁德海擅自下山，违反军纪，咎由自取。蒋子钧听了，虽感到事情的蹊跷，但此时
大盘山上已经成了独一无二的羊家军了，不依靠他，自己立即成了光杆儿司令，也
就只好无声地吞下了这枚苦果。

    他支撑着挣扎起来，传达了这次赴定海开的这个鼓舞人心的会议。听得羊臣德、
冯凤英心中乐开了花儿，脸上笑迷了眼：刚刚拔除了钉子，清除了异己，取得了一
连串“阴谋”胜利的时候，又传来了“蒋总统即将反攻大陆”的好消息，不久的将
来，我羊臣德又要回到城里，做我的党部书记长，发号施令了！

    会后，羊臣德和冯凤英回到自己的住处。冯凤英一脸喜孜孜地说：“看来，您
又要时来运转了！您可记得去年那个疯老头说的一番话吗？”

    羊臣德扯扯长衫，摘下礼帽，放在桌上，摸摸发光的额头，乐呵呵地点着头说
：“记得！记得！还印象深着呢！”

    那是一个寒风凛冽的晚上，窗前秋风残烛，羊臣德焦灼地在整理着党部文牍，
冯凤英一边在安慰他，一边也在帮着忙。突然撞进一个乱发蓬蓬、衣衫褴褛的疯老
头儿。羊臣德和冯凤英被吓了一跳，一齐大声吼斥：“出去，出去，快滚出去！”
那疯老头儿脸一扳说：“咦！祸都临头了，还摆什么架子哩！我看你，求我都来不
及了呢！”羊臣德一听，知道这个疯老头儿不是平凡人，就急忙转嗔为喜地说：
“别见怪，快请坐！请坐！老先生深夜光临，必有见教，恳请指点！”

    疯老头儿慢慢儿坐下，仔细瞧着羊臣德的脸说：“君面有黑气，近有急难，需
往西南而避，方可化险为夷！过得四十九，还有十年大运，五十寿诞，该大庆一番！”

    羊臣德还求他再说下去，疯老头儿摆摆手说：“疯人言语，莫听，莫听！”说
罢，飘然而去了。

    羊臣德听冯凤英提起此事，想起去年重阳，安文大败，只剩下他一人逃出。他
没忘记那疯老头的话，往西南，直上大盘山，果然化险为夷。难道，我羊臣德还真
要再做十年官么？七月十五，就是我的五十大寿了，何不真个大庆一番呢！想到这
儿，羊臣德一阵哈哈大笑，慢条斯理地对冯凤英说：“虽不知那疯老头是人是神，
但他说的话倒是句句应验的！你快打发人去叫刘琦来，今天是六月二十四，离我的
五十寿诞只有半个多月了。我叫她给我张罗一下，准备大庆一番！”凤英一拍大腿
说：“应该如此！”

    刘琦闻唤，急忙前来：“爸，妈，有何吩咐么？”

    羊臣德把刚才的一番话同她说了，刘琦一听，感到正是一个歼敌的极好机会，
就极力撺掇说：“花逢春天开，人趁时运转，爹爹五十华诞，女儿自应尽力！”听
得羊臣德、冯凤英更是高兴不已。

    当天晚上，刘琦回房，即将贺寿计划排了出来：

    先祭天：牛、羊、猪各十头。

    再祀祖：鸡、鸭、鹅百只。

    接着部属参拜后，每人发大洋五元，全体参加大会宴，供应好酒百坛，鸟千只，
鱼千尾。宴名就叫“山珍海味双千宴”。

    从明天起，派弟兄百人上山捕鸟，都要活的。牛羊鸡鸭之类，可以打发喽罗就
地“收购”，但是山上不出鱼，必须刘琦亲自下山购买活鱼。

    羊臣德、冯凤英看罢此计划，十分赞赏。于是刘琦立即组织人马，第二天就上
山捉拿野鸟去了。她自己也于第三天晚上，乔装一番，下山采办活鱼。

    刘琦下山采购活鱼，为干爹准备寿礼，当然是借名，真正目的是要下山见梁勇，
好把七月十五日晚上羊臣德庆贺五十寿诞的消息告诉他，并把她画得详详细细的一
幅大盘山匪寨阵势图亲自交给他。约他立即训练人马，届时赶到“赴宴”，一举歼
灭这伙顽匪！

    被土匪们誉为“神兵难破”的大盘山天然地堡，也真个生得奇特：在那高高的
山崖上，四周全是悬崖峭壁，只有一条仅容一人而行的之字形石道能够上下，不要
说在那山顶隘口上架有机枪，就是站上一个人，提着一口大刀守在那里，也能挡住
山下的千军万马，真所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方。山崖上有三个地下石
洞，中间一个主洞最大，能容数百人，左右两个副洞，本来互不相通，自从蒋子钧
和羊臣德带着数百土匪藏身到这里以后，已经被修筑为相互勾通，互为猗角的天然
军营了。隘道口上筑有了望台，日夜站有两名哨兵，架着一挺重机枪，专门对着山
下，三个洞口各架着一挺轻机枪，正对着山凹要道，任何一面攻来，都将受到他们
的三面火力夹击。

    在十多天前，大盘山上还有羊、袁两支互为驰援的土匪武装，两处相隔数华里，
不论哪一方一旦开火，另一方都能马上接应。现在袁德海这支武装没有了，这就给
剿灭羊臣德这支土匪，创造了一个极为有利的条件。

    那天，刘琦乔装下山，通过小分队的联络点，当晚就找到了梁勇。她把七月十
五日晚上，羊臣德要在大盘山“藏妖洞”举行欢庆五十大寿双千宴的消息了他。并
交给他一张攻山军事地图，其中标明了上山路线，洞穴出入，山上兵力布置等。梁
勇一见高兴非常，因为时间紧迫，任务紧急，更重要的是为了有利于保密，双方只
紧紧地握了一阵手，就分开各自执行自己的任务去了。

    刘琦从梁勇处出来，急急匆匆，一日两夜数经逶迤，来到了一处鱼场。她先与
贩鱼老板作了联系，把几天之内要一千尾活鱼的任务交给了他。并与老板商定，叫
他以公开贩运为名，不妨大模大样地经过大盘山脚。数天后，果然有一批贩鱼客商
路过，刘琦则率领一股土匪埋伏在路边，一声吆喝，把十多个挑夫都吓跑了，刘琦
这才出来，向那个老板付了钱，叫匪徒把一千尾活嘣乱跳的金鲤鱼，挑上山去。

    这件事干得既干净又利落，刘琦受到了羊臣德、冯凤英的连连夸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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