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回 内外夹攻 庆寿宴上歼群匪
山寨上经过半个多月的努力筹备，一千只活鸟，一千尾鲜鱼，以及牛羊猪鸡鸭
鹅和香烟美酒青菜豆腐等等全都筹办就绪，刘琦就去向羊臣德作了一次汇报。
羊臣德听了，握住刘琦的手感激地说：“实在辛劳你了，这次庆寿大宴的安排
大权就全交给你了，你觉得怎么办好就怎么办吧！”
刘琦取得了安排大宴的全权，心中感到更加踏实了。回到自己的住处，取出口
袋里的日记本，想写点儿什么。这个日记本是梁勇的赠物，一打开扉页，就能看到
一行刚健有力的钢笔字：
肩挑道义千钧重 手著文章万里情
尽管下款没有梁勇的署名，但那语重心长的赠言，任何时候看到，都能令人振
奋。她的耳边，似乎又响起了梁勇与她道别时力重千钧的一番话：“从现在起，你
就要装成一个蒋氏党国的孝子贤孙，打入匪巢，取得匪首的信任，然后利用他们交
付给你的权力，挑选适当的时机，配合小分队一网打尽这伙杀人不眨眼的匪徒，为
民除害！”
回想起这半年多来，这一场假戏自己是演得很像的。现在戏剧的高潮即将来临
了，她决心利用这个绝妙的机会，将匪徒来个一网打尽！
就在这时，蒋子钧迈着方步来到了她的身边。刘琦一见，笑吟吟地说：“真是
想曹操，曹操就到，我正在思念着您呢！”
“你这个大忙人，心里还能有我么？”
“哪里话！小女子有一事，正想求司令哩！今天是七月十四了，明天是我干爹
五十大寿的佳期，他叫我安排庆寿大宴，届时，司令总得讲几句话吧？”
在这个问题上，蒋子钧是作过认真考虑的：羊臣德要搞五十寿诞大庆，他早几
天就知道了。庆寿必有拜寿这一节，我作为全军的司令，如果也在姓羊的面前跪拜，
那太不体统了！不跪拜么，我是他未来的干女婿，又怎么成呢？于是他说：“这个
就免了吧！咱俩分下工，里面的工作由你作主，我带一个连到外面巡山去，以确保
寿宴的安全进行！”
刘琦一听，几乎冒出了一头大汗，若是如此，我的歼敌计划不是全部泡汤了么？
愁绪的表情差点儿流露出来，但她很快脸露喜色地说：“蒋司令有这个美意，我代
干爹向您致谢了。只是这样的盛会，您这个主人不参加，讲得过去吗？至于巡山的
事，我多派些人就是了！……”
蒋子钧打断她的话说：“不要再说了，我的安排决不会错，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刘琦听后，只是说：“那就太感谢蒋司令的不辞辛劳了！”
送走了蒋子钧，刘琦的脑子里反复思谋起这件事来：蒋子钧实在太厉害了，他
主动承担了一个苦差使，既免去了一些礼节上的尴尬，更打乱了我的如意算盘。要
是他带着一群土匪在那要道上一站，明晚的剿匪大军怎么过得来呢？被他挡住要道
一场打，剿匪大军必然遭受重大损失。另外，他们能不怀疑这是我刘琦与山下串通
好了的么？这样，我还不露馅儿么？个人的生死是小事，但剿灭大盘山这股土匪又
不知要推迟到什么时候了。如何尽快设法解决这个问题呢？她又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最后，她想出了一个方案，必须事先探出蒋子钧一群人欲往何处，才可以抓紧
时间知会梁勇作相应的变化。迟了就来不及了。于是她当即跑去对蒋子钧说：“司
令的高见，我告诉干爹了。他首先感谢您的不辞辛劳，亲自为他的庆寿大宴保驾！
他问是否可把三支二大一中这支最精锐的弟兄由您带走？最好提前出发，好找个安
妥的地方栖息，以便更好地巡山……”
蒋子钧本也意在早走。听了刘琦的意见说：“好！你回去即通知那班弟兄马上
到我这里集中，准备出发！”
刘琦这才透过了一口气，待蒋子钧他们走后，她马上叫一个原小分队战士，悄
悄儿跟在后面，看他们到哪里去。傍晚，那个小分队战士回来报告说：“蒋子钧带
着那伙儿人绕大圈子走了，看样子不想在窝边逗留。”
刘琦见蒋子钧不在要道上镇守，虽然明天晚上可能使蒋子钧这伙土匪幸免于覆
灭，但起码没有破坏她的整个计划。这才连夜写好明天晚上庆寿大宴的详细安排，
送给羊臣德过目。并告诉他：蒋子钧亲自带领三支二大一中队出发，为这次庆寿盛
宴巡山保驾去了。羊臣德见刘琦计划得非常周密，特别对保卫工作安排了相当力量，
满意地说：“你考虑过了，还用干爹多心么？一切按你的计划执行就是！”
梁勇自那天刘琦化装下山与他会面后，立即将消息转告了陶政委，在县大队和
金华警卫营中挑选了身强力壮、枪法纯熟、善于长跑，擅长攀登，勇于拼杀的一百
名战士，充实小分队，扩建成剿匪先锋队，悄悄儿开进深山，日夜进行奇袭破险演
习。
十五日傍晚，夕阳西下，升上一轮皓月，泻下万里银辉。一百余名剿匪先锋队
战士，跑步来到了一个山村小学的操场，很快站立成一个方队。只听梁勇如波似涛
的一声：“立正！”一百余名战士同时发出“嚓！”地一声，踩得地皮都抖动了起
来。接着一声：“稍息！”场上顿时重归肃静。
“同志们，战友们！”陶政委以宏亮亲切的口吻开场了。“你们知不知道今天
是什么日子？”
“七月半！”战士们异口同声地回答着。
“对！是个巧日脚。”陶政委继续说：“七月半，是传说中的‘捉鬼节’。今
晚大盘山上‘藏妖洞’里的土匪在举行大宴，小鬼过生日，钟馗去赴宴，大鬼撞着
掰心肝，小鬼撞着整个吞。同志们敢不敢去做钟馗啊？”
“敢！”全场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回答。
陶政委稍停一下，拿出手电筒，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继续说：“现在是八点正，
这里离大盘山‘藏妖洞’还有八十里山路，四个钟头，要奔八十里路，同志们有信
心赶到吗？”
“有！”回答的又是一声震天撼地的回吼。
“今天的晚宴是匪首羊臣德做东，我们小分队的战士刘琦在那里操办，敌人虽
有我们的五倍，但已经被刘琦的酒肉阵战得晕头转向，狼籍在地了，只要我们能按
时赶到，准能手到擒来！
“但是，我们任何时候，都要有两种准备，要丢掉幻想，准备战斗，敌人凶猛，
我们就要比敌人更凶更猛，要以压倒一切的精神，直杀得他们跪下举手喊饶命为止！
……”
陶政委风趣、幽默、生动、极富鼓动性的讲话，听得全场战士一齐摩拳擦掌，
欢呼雀跃起来。
陶坚战前动员的话音刚停，梁勇紧接下令：“队伍立即出发！”
一支百余人的剿匪先锋队像离弦的利箭，直向大盘山藏妖洞射去
藏妖洞中，灯明火亮，热闹非凡。
数百匪徒，一齐应缴来到了大洞中。刘琦以庆寿大宴指挥官的身份向大家发话
说：
现将大宴纪律宣布如下：
一、大家必须按指定位置入座，未经请示，不准随便出入，违者按军法处置。
二、凡与会者一律需向羊参谋长和冯夫人行跪拜大礼，按已排定次序，不得争
先，不得拥挤。
三、大宴开始后，好酒好肉尽大家享用，可以放开肚皮吃，可以来个一醉方休！
听罢刘琦发完号令，数百匪徒，一个个兴高采烈，手舞足蹈了起来。
拜寿开始，羊臣德、冯凤英高坐在正中台上，刘琦站在一旁充当司仪。只见先
是四位支队长出来，齐崭崭地跪在羊、冯面前，听司仪官刘琦的指挥：“一拜羊参
谋长寿如南山松不老；二拜羊参谋长福如东海水长流；三拜羊参谋长劳苦功高，荣
华富贵万万年！”
拜得羊臣德、冯凤英心花怒放，哈哈大笑说：“他年若遂凌云志，定与众位弟
兄同享富贵荣华！”说罢每人发给五元大洋作回礼。
继之是大队长、中队长、然后以班为单位，按次而行。
最后大宴开始。
平时是五点钟就吃晚饭的，今晚延迟到十点钟才动筷，匪徒们一个个早饿得肚
子咕咕叫了，没等得酒菜全上来，手长的抓起鸟腿就啃，酒瘾大的，掳起酒壶就喝，
霎时大哄大嚷，你抢我夺，狼吞虎咽了起来。
这时候，有人唱起了助兴的快板：
人生有几何？ 吃喝为第一！
有酒不喝是呆大，有肉不吃是傻瓜！
何不及时来行乐，只缺个贤妹妹来伴我！
一人开了头，你接他也唱，唱得人人酒兴发，脸红脖子粗，喝得更加多。在刘
琦安排的几个钟头的酒肉进攻下，匪徒们一个个都大醉了。有的手舞足蹈唱淫调，
有的一个劲儿地喝令划拳，有的又呕又吐趴在地上学狗爬，有的拍腹捶胸大喊：
“咱是喝不醉的酒缸，不信再来三大碗！”
突然那边有人喊：“啊呀呀，你才喝了这么一点儿就醉倒了？真是狗熊，给我
滚！”只见一个大汉一抬腿，将一桌子酒菜都踢翻了，溅得四周的人浑身鱼汤肉汁。
“他妈的！你敢惹老子？”于是打起了群架……
刘琦一边指挥着酒肉阵，一边悄悄儿叫两个小分队战士去将洞口及隘道上的两
路岗哨调回洞里，与大家一起大吃大喝。
眼看就要深夜十二点了，酒肉的进攻已经到了沸点，刘琦一面继续鼓动大家尽
量喝，一面在热切盼望剿匪先锋队的早刻到来。
就在这时候，洞外传来了“噼”地一声枪响，惊得许多匪徒“砰”地倒坐在地
上。羊臣德、冯凤英呼地站了起来，大叫一声：“有情况！”匪徒们一齐去抢搁在
洞边的枪，欲往外涌。刘琦一跃跳上高处，大喝一声：“别慌，全部给我卧下！”
匪徒们还以为她在指挥战斗，正愣神中，洞口冲进来十多个剿匪先锋队战士，“嘟
嘟嘟”一梭子冲锋枪，迎着一群抢先欲冲出洞口的匪徒，扫了过去，一下倒下了三
十多个。
这时剿匪先锋队战士已经看清了刘琦等人站着的位置，就一齐出手朝洞正中的
匪徒密处，一下子甩出了十几颗手榴弹，“轰！轰，轰，……”连珠炮般地炸开了。
手榴弹在石洞里炸起来，声音格外响，威力特别大，震得山摇地动，百余匪徒即刻
成了碎尸肉块，抛满一地。那硝烟火焰冲上洞顶，卷扑回来，形成阵阵波光，滚滚
散开，又烧伤烫死了百余人。没被炸死、烧死的匪徒也被气浪抛出几丈远，一齐仰
躺在地。
刘琦趁势猛地跳起，一把扭住羊臣德，枪口对准了他的胸口：“快下令，全体
举手投降！”羊臣德一见吓傻了眼，冯凤英却首先回过神来，一跃而起，打掉了刘
琦手中的枪，大呼一声：“我们都上了刘琦的当了，快过来揍死她！”
坐在一起的四个支队长：孔子乙、陈秉瑶、戴德光、黄金树及羊臣德的两个贴
身警卫，同时被唤醒，一齐扑过来，刘琦虽有一身拳脚、武艺，一条蛟龙怎敌得过
一群猛虎呢？一时间被七手八脚按倒在地。一直来装疯卖傻被视为哑巴傻大个的邹
世雄一见，大吼一声，如猛虎狂啸，像一座铁塔出现在他们面前。他双手一搡，推
倒了两个，飞起一脚，踢翻了数人，将刘琦一把拽起，又与冯凤英扭打起来。羊臣
德和四个支队长、两个警卫也一齐跃起，扑向邹世雄。邹世雄哪里把这几个人放在
眼里？他轻轻提过羊臣德，双手抓住他的腰身，将他当作武器，车轮般地舞动了起
来，撞到人人仰，碰到桌子桌子翻。有的被撞花了眼睛，有的被击折了手脚，有的
被砸出了脑浆，有的跌进了匪群，又撞倒了几个。
此时，刘琦已将冯凤英战败，将她反扭着双手，搡跪在地。邹世雄一见，也将
羊臣德一跤摔倒在地，一把扭住他的领口，喝声：“举起手来！”
这时洞内洞外的剿匪先锋队战士一齐怒吼了起来：“举起手来，缴枪不杀！”
惊天动地的一声声威严的口号，使得匪徒们不知来了多少解放军战士，只得一齐跪
下，举起手来，喊饶命了！
刘琦扭住冯凤英，邹世雄提着羊臣德，一齐往外推，并回头向匪徒们喊道：
“举起手来，老老实实跟我走，谁捣蛋，打死谁！”
剩下的众多匪徒，其中包括部分受伤的，被冲进洞里的剿匪先锋战士一齐押出
了洞外，关进了早经刘琦准备好了的另一处囚室。其余的人将洞内的二百余土匪的
尸首进行了清扫处理。
好一场速战速决，从梁勇开第一枪到战俘被押进囚室，扫清战场，还不到半个
小时。
战士们一齐回到宴会厅。陶坚、梁勇同时上前，一人一手紧紧握住刘琦的双手，
道贺说：“是你为剿灭大盘山的土匪立了第一功！”许多战士也一齐涌过来，将刘
琦高高举起，一齐高呼：
“英雄刘琦！刘琦英雄，真不愧是一代女中豪杰！”
刘琦却挣扎着跳下地来，她短短数句话，又说得大家紧张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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