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队伍在中午时到了猢狲洞。这是生在半山腰的一个大石洞，洞口小肚子大，高
约丈余，有一间房子那么阔，最里边有个出气孔，从气孔里放出了一股冬暖夏凉的
气流。洞口有片开阔的草坪。正好进行各种活动，于是他们就在这里安下了营。一
到，小星子就大叫了起来：“我肚子饿了！肚子饿了！快烧饭给我吃！”实际上大
家都饥肠碌碌了。继亮便叫大家分头拾干柴，很快在洞口草坪上烧起了一堆火。每
人一个饭盒，里面放好米和水，封好盖，埋进火堆里一焖，几十分钟后，拨开火，
拿出来饭就熟透了，吃起来还蛮香呢！只是小星子什么也没带，吃着大家分给的饭
菜，他边吃边说“香！香！真香！”
为了改善生活和保证一星期的足够伙食，继亮与大刚商量后，决定开展捉野兽
活动。经过二天的忙绿，在一处山岗上的要道口，挖起了一个圆圆的很深的地窖，
窖口搁上密密麻麻的细木条子，铺上一层细泥，然后撒上一些枯枝败叶，使从表面
看不出有什么异样的迹象。等待野兽这里过时，跌入陷阱。
第二天早上去一看，果然里面囚着了一只半大的野猪。大家站在窖口四周赛兴
用石头把它砸死了。然后跳下去两个人，将它用绳索捆缚起来，一班人在上面拉，
两个人在下面推，好容易才把它搬了上来。估计一下，足有七十余斤。抬回洞前，
剥了皮，取了五脏，立即放进锅里煮。这一下，大家真是高兴极了。
这一天，轮到小星子在路口高处放哨，小星子眼儿尖，远远见山下有个人影晃
动，立即发出信号，继亮马上叫灭了火，藏了炊具，布置大家各自隐蔽起来。只见
那人渐渐来近了，小星子一眼认出了是继亮哥哥的爷爷，他便连声地呼喊了起来：
“老爷爷！老爷爷！……”大伙一听，一齐跳出来，紧紧围住了孙大爷。这时，孙
大爷已紧紧抱起小星子，小星子也用双手紧紧箍住了孙大爷的勃项，吵着说：“老
爷爷我要回家，快带我回家！我要回去，看看爷爷、奶奶和妈妈！”孙大爷被小星
子连声的：“家！家！家！”勾起了无限心酸，眼泪象珠子一样，一串串地掉了下
来。大家见老爷爷哭了，一齐问：“爷爷，您为什么哭啊？”孙大爷哽咽着说：
“爷爷没哭，是见了你们高兴得流下眼泪的。”大家簇拥着老爷爷进入石洞，坐定
后，继亮便向爷爷汇报起了这几天的野营情况，并高兴地告诉爷爷，今天早上捉到
了一头野猪，正在煮着准备吃。爷爷听了却长长地叹了口气说：“你们在这里好，
我就放心了！”最后还是向他们诉述起了三天前屯里遭劫的经过。听得大家一齐哭
了起来。只有吴大刚没有哭，只见他怒目圆睁，咬碎钢牙，狂狮似的猛吼了一声，
提起红缨枪就要下山去报仇！被继亮一把抓住：“人家上千人，有枪有炮，你一人
单枪匹马报得了仇吗？还不是白白去送死！这个仇，当然要报，俗话说君子报仇，
十年不晚啊！”孙大爷也说：“继亮说得对。这个仇是靠你们报了，只是暂时不能
回去，坚持在山上蹲几年，等你们本领练好了，人马壮大了，再去操他们狗日的！”
这时，大家一齐高呼起了：“杀我父母，诛我弟妹，毁我家园，不共戴天，此仇不
报，决不罢休！”谁知道一阵惊天动地的口号声，引来了铺天盖地的喊杀声。原来，
那天还乡团明里全部下山去，暗地里却留下一个班的哨兵，时刻在注视着孙义山的
行动。今天他们就是悄悄沿着孙义山的脚印逐上山来的。这里的一阵口号声，被他
们发现目标，于是很快被包围了。继亮立即叫大家操好武器，隐蔽好身子，把守好
洞口，准备战斗。这时呼啸的枪声越来越近了，继亮对大刚说：“我冲出去引开敌
人，你带领大家离开这里！”“不，你留下带领大家，我冲出去引开敌人，在这山
上，还是我行！”大刚不容置疑地争着上。敌人听洞里安静下来，也一时停下打枪。
小星子不知就里，一侧身溜出了洞口，孙大爷一见，吓出一身冷汗，一个箭步跃出
来，想把他拖回去。被敌人看见。“呼”地甩过来一颗手榴弹，孙大爷一把按倒小
星子，用自己的身体盖了上去。手榴弹“轰”一声爆炸了，趁着硝烟，大家一齐冲
出来，将孙大爷和小星子抢回洞里。一看孙大爷已经身受重伤，只是小星子并未伤
着。孙大爷慢慢地睁开眼睛，断断续续地说：“小星子…未伤…就好了，我…已经
…不行了，你们别…管我，我会保佑你…们的！”说完，他安祥地闭上眼睛。这时
敌人已经逼近洞口，并丢进来一颗手榴弹，趁手榴落地未曾爆炸，吴大刚抢先一把
拾起，朝洞外甩了回去，手榴弹在空中爆炸了。这样爆炸的手榴弹，声音特别响，
杀伤力特别强，硝烟也特别大，吓得敌人惊呼着往回滚。吴大刚趁机冲了出去，口
里大声呼喊着：“同志们冲啊！”一班还乡团兵见洞里的人，趁着硝烟冲出去了，
立即呼着喊着，一齐从四面八方向吴大刚追了上去。在那怪石嶙峋，杂木参差，又
无路痕的乱石山上，吴大刚时隐时现，呼着喊着应着，似乎有一班人。还乡团兵哪
里敢怠慢？又是打枪，又是喊杀，不时有人摔倒，哪里追得上他？一个个被拖得气
喘呼呼，有的已落在后边很远了。吴大刚即将跑上最高的山顶了，回头看看，只有
三个敌人还紧紧追着他。这时敌人也看清了，见他只有一个人，而且还是个赤手空
拳的半大孩子，便高喊着：“他没有武器，不要打枪，抓活的！”更放胆地向他追
过来。当吴大刚爬上山顶一看，面前是悬崖绝壁，除了后退是没有路了。他横下一
条心：拼！拼掉一个不蚀，拼掉三个赚一双！立即在一块石头后隐蔽了下来。那三
个还乡团兵同时爬上山顶，四顾一看，不见有人，就一齐喃喃了起来：“怎么人到
哪里去了呢？……”趁他们无备，大刚大吼一声跃了出来，几乎是左右腿同时并用，
两飞腿踢翻了两个。接着一个随手扬波，将另一个拨起数丈高，送出数丈远，吓得
他放命地呼喊着，像一片落叶似地向悬崖深渊飘落下去。吴大刚却将身子一纵，跃
上半空，像展开双翅的雄鹰也向崖底飞去。此刻，那两个被踢翻在地的敌人，呼喊
着“啊唷”挣扎起来，像两只惊弓之鸟，探身俯视崖下时，只见崖壁如削，渊深无
底，半空中一派雾气腾腾，吓得一伸舌头，急忙收身说：“他俩全完了！”吴大刚
轻轻飞落地上，见被他甩下来的那个敌兵已脚断手折脑壳碎，早已呜呼哀哉了。便
上前从他身上摘下那支手枪，一看还完好无损，只是腰间那条子弹带已被鲜血染红
了，取下一数还整整留着80发子弹。再抬头一看，那支长枪挂在树枝上荡悠悠地像
向他招手呢！又身子一跃，跃上数丈高，将它拿了下来。这时的他才真像一位武装
起来了的战士。满怀胜利的喜悦，发出了一阵哈哈大笑，然后抽身便走。
被封锁在大石洞里的众少年赤卫队员，见大刚将还乡团兵全部引开了，继亮决
定带大家即刻离开，以免再次遭到敌人的袭击。但爷爷怎么办呢？想起爷爷，继亮
悲痛万分。小星子一直伏在老爷爷的身上大哭：“老爷爷呀，您不能走，我们不能
没有您呀！您得回来啊！”继亮拉起小星子说：“老爷爷已经走了，他不会再回来
了，可是敌人还会再次来到这里。为了不让老爷爷再次受到敌人的伤害，我们得给
老爷爷换个安全的地方！”在继亮的指挥下，大家一边抬，一边哭。把孙大爷从大
石洞里抬了出来，抬到山崖边的另一个小石洞里，安放好后，又将洞口用石块封严，
然后大家一齐朝老爷爷跪了下来，向他致哀告别。
那被吴大刚两飞腿踢翻在地的那两个还乡团兵，回身找着姓邱的那个领队的班
长，向他汇报了情况，姓邱的听了惊诧地说：“原来冲出去的是一位半大的少年？
那么姓孙的老头和另一班人呢？难道我们是中了那位少年的调虎离山计了？还是抓
紧回到那里再看一看，如果那个老头被打死了，或者还有其他几个死俘，我们就可
以割下他们的首级，班师缴旨了。”大家只得又跟着这位姓邱的“吭哧！吭哧！”
重上这个大石洞来。谁知洞中空空荡荡，既无人也无物，只是又白白跑了一趟。
何洪琪团长听了邱班长的汇报，恼怒地骂道：“没用的奴才，本来可以抓到了
的耗子，却被你们放跑了！”只得谎编了一个“胜利清剿大盘山红军”的详细报告，
一直转到南京蒋委员长手里，蒋委员看了非常高兴，立即下令：将这个还乡团正式
收编为国民革命军，番号为“浙东第八独立团”，并晋升何洪琪为上校团长。派他
长驻壶镇配合地方武装，继续清剿浙江红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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